第212章 刑天的痔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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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二层的石门完全打开之后,露出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石阶比我想象的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无风的通道里稳定地亮着,把台阶的表面照成一种均匀的暖黄色。我走在最前面,木剑握在手里,剑身在一层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旧木光泽。身后传来五个人跟上来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墙壁反复折射,汇成一阵细碎的共鸣。
二层比一层小,但布局更复杂。石阶出口是一个四方形的房间,四壁光滑,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悬着一盏灯。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影——天鬼皇。他比我想象的矮,站在那里像一口被时间压矮了的旧钟,比门框的顶边矮了一截。灰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旧瓷器的光泽,五官的轮廓被岁月的磨损磨浅了,只剩下几道深深的棱线刻在面骨上。死亡回放跳了一行提示:天鬼皇·锁妖塔二层守关。弱点:左肋第三根肋骨下方有一道旧伤,金系灵力穿透可触发裂伤扩大。老赵的金线在灯光下划出去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天鬼皇倒下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像一截被锯断的朽木一样折了一下,然后慢慢矮下去,在地面上沉成了一道安静的轮廓。
三层到六层我们推进得更快了。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关BOSS——化蛇、天鬼皇、镇狱明王、书仙、雷公——每个BOSS在死亡回放的提示下都有明确的弱点标注,像一本翻开了答案的习题册摆在我面前。镇狱明王的弱点是左脚踝外侧的旧伤,书仙的破绽是他翻书页时右手的停顿间隙,雷公的锤柄接缝处有一道裂缝。死亡回放把每一处弱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我只需要把这些位置告诉给对应的人,然后等着看结果。
六层的守关BOSS倒下的时候,通往七层的石门打开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跟来,带着一种旧金属的凉意。我站在六层的地面上,抬头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敞开的石门,死亡回放在视野边缘跳了一行新的提示,金色的框,比前面的提示更亮:第七层守关:刑天。无头巨人形态。核心弱点:——
后面的字刷了一下,像有人在写完之前又擦掉了重写。然后它重新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字体跟前面的一样,但内容让我在六层昏暗的灯光里停住了脚步。
核心弱点:体表有三处旧伤。其中一处位于——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数据,右侧髋骨后方约三寸处。此处于刑天被斩首前曾被长枪刺穿。该处伤口愈合不良,遇锐器穿刺可触发灵体崩解反应。
右侧髋骨后方约三寸。我花了两秒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然后忍不住在六层的地面上蹲了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身后传来胖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的关切:成哥?上面那层有问题?
……没太大问题。我站起来,把木剑重新握好,就是等下打BOSS的时候,李欣然你需要注意刑天身上一个特定位置。
李欣然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冰凤虚影在她身后收拢着翅膀。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像一片正在落定的雪一样轻快而稳定:什么位置?
右侧髋骨后方大约三寸。旧伤。尖锐的武器从那个位置刺进去,可以触发灵体崩解反应。
她点了点头,把细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剑身在六层昏暗的灯光下凝了一层极薄的霜花,像一层透明的皮肤贴附着金属表面,在光线中泛着冷光。我把目光从她剑身上收回来,转身走进那道正在完全敞开的石门。
七层的空间比我想象的大。
它不像大了的圆形空间。穹顶很高,高到天花板上那些油灯的光线在到达地面之前就已经散开了,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混沌的昏黄光晕。地面是粗糙的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裂缝里嵌着暗色的沉积物。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金属气味,像旧铁器在潮湿环境里缓慢氧化的那种味道,混着灰尘和什么东西烧过的余烬。
刑天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没有头。那个空荡荡的脖颈向上敞着,断面处的肌肉纤维在油灯的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干枯的暗红色,像被风干了很久的旧伤口。他的身体比我想象的更壮实,肩膀宽阔,双臂垂在身侧,一手持盾,一手持斧——干戚。盾面比胖子的盾牌大了将近一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痕,被磨得失去了原本的金属光泽,变成了一种暗淡的、像旧铁皮一样的银灰色。斧刃的边缘有一道极深的缺口,像被什么同样坚硬的东西反复撞击过,在刃面上留下了一道弯曲的凹痕。他的躯干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角质层,像旧城墙表面的风化层一样厚实。
他在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准备战斗的动,是一种很缓慢的、像一座旧钟在没有人上弦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摆动一样的晃动。他的身体微微左右摇摆着,幅度很小,重心从左脚移动到右脚再移回来,像一个在等人的人在不自觉地把重心在两条腿之间转移。他的胸腔在起伏着,缓慢的、沉重的呼吸从脖颈的断面处涌出来,在空气中搅动出一股带着旧金属气息的气流,把七层地面上那些细小的灰尘轻轻卷起来又放下去。
死亡回放把刑天的身形在视野中标成了高亮轮廓,在轮廓的右侧髋骨后方大约三寸的位置,有一个单独的红点,比周围的高亮区域更亮,像一盏被调高了亮度的夜灯。我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秒,确认它的精确坐标,然后把它从视野边缘挪到视线中央,放大了细节。那个区域在刑天灰白色的角质层表面有一道极浅的凹痕,比周围的颜色深了半个色度,边缘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光滑,带着一丝细微的褶皱纹路。那应该就是旧伤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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