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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裂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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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得过吗?

一半一半。纪泽说,他要是真投诚,这个消息就是真的,能让我提前三天布防。他要是假投诚,这个消息就是诱饵,让我把防线摆错地方。所以我要按来准备,但准备的方向,要让他猜不透。

你打算怎么准备?

马尔科不是给了我一份影子议会核心成员的名单吗?我先让维克多拿它跟零号册逐一对。对得上的家族,是他们共同承认的核心;对不上的名字,就是马尔科自己夹带的私货。私货里,八成藏着鹰派想让我盯错的方向。纪泽顿了顿,何叔,你说影子议会里面,有没有可能有一家人,连巴尔摩家都摸不透的?

何文灏说,影子议会几百年的历史里,总有几个家族神秘到只有名字传下来,连罗家老辈人都没见过真人。这种人,往往是真正说了算的。

那就对了。纪泽说,马尔科说第三件事要等我准备好了才说——他要说的,多半就是这种连名字都带着传说的人。他不现在说,一是怕说早了惊动对方,二是想再看看我值不值得他押。

你想怎么办?

纪泽说,他给我三天,我就用这三天,把该备的都备齐。等鹰派真的动手那天,我正好看看,马尔科这份情报到底是真投名状,还是催命符。

挂了电话,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纪泽站在窗前,看着维港两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他低声说:三天。三天后,就见分晓了。

梨姿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云吞面,放在他桌上:老板,一整天没吃东西了。面要凉了。

纪泽这才觉得饿了,坐下吃了两口。梨姿没走,站在一旁轻声问:老板,马尔科先生的话,真的能信吗?

能信一半。纪泽放下筷子,另外一半,等鹰派动手那天就知道了。他要是骗我,那他就是鹰派送来的一把软刀子;他要是没骗我,那他就是我插进影子议会心里的一根钉子。不管是哪种,三天后都有结果。你让各部门今晚都留好夜班的人,把该准备的东西提前备好。仗要来了,谁也别想睡安稳觉。

明白。梨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第七天,马尔科第二次登门。这一次他没有走大堂,是从地下车库直接上了顶楼。他进门时脸色比上次凝重,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纪先生,鹰派要动手了。三天之内。目标有两个——第一,星耀国际的资金链;第二,亚洲之光。

他们打算怎么打资金链?

马尔科说,维兰德评级只是第一张牌。接下来会有至少三家国际评级机构同时下调星耀的评级;然后,欧洲几家跟星耀有授信关系的银行会以风险上升为由收紧甚至冻结授信;再然后,亚洲之光在东南亚几个国家的项目会被连环叫停。一停,资金就断;一断,星耀就得四处救火。到那时候,鹰派再在股市汇市一起出手——连环绞杀。

纪泽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马尔科。窗外风紧了,会客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良久他开口:马尔科先生,你告诉我这些,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一件事——等鹰派倒了,纪先生能放巴尔摩家族一马,让我马尔科·巴尔摩,活着看到我孙女出嫁。

你孙女?

五岁。马尔科说,眼底的锋芒忽然软了一瞬,我答应过她,等她出嫁那天,我要亲手把她交给她的丈夫。这个约定,我欠了她四年了。影子议会里的日子,谁都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我只想赌一把,赌你能赢,赌我能活着把孙女送出嫁。

纪泽看着马尔科看了很久。他见过太多人求情、表忠、下注,但马尔科这句话里的分量,他听得出来——一个把命押在别人棋局上的人,所求的不过是一桩家事。良久他点了点头:马尔科先生,这一战我接了。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下了。我答应你。

多谢纪先生。马尔科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那我先回欧洲,替你盯着那几把椅子。鹰派那边的动静,我会第一时间传给你。

他走后,纪泽在会客室里坐了很久。梨姿进来添茶的时候,看见他望着窗外,轻声问:老板,信他吗?

不全信。纪泽说,但他那句活着看到孙女出嫁,是真的。一个连孙女都搬出来的人,要么是绝境求生,要么是演技通天。不管是哪一种,他都需要我赢。就凭这一点,他今晚的话,可以信七分。剩下的三分,等仗打完再验。

窗外风紧了。马尔科上车前,回头又看了纪泽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纪先生,保重。汽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雨夜的街道尽头。纪泽站在窗前,把今晚马尔科说的每一句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他说了总攻的时间、目标、打法,也说了自己的所求。这些信息太具体,具体到不像一个来试探的人会说出口的。可越是这样,纪泽越不敢放松——真正高明的棋手,从来不会把全部的实话一次说完。他点了点头,仿佛在跟自己确认什么,然后低声说:不管他这盘棋怎么下,三天后,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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