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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裂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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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科·巴尔摩在星耀总部待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人知道那间会客室里发生了什么。茶添了四道,烟灰缸里多出几截烟蒂,桌上的文件摊开又合上。第二天天还没亮,马尔科从侧门离开了星耀。他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的,是纪泽给他的一份回礼:零号册上一个鹰派家族近三十年所有见不得光的记录的副本。

那是纪泽从几百页册子里挑出来的。那个家族跟巴尔摩家有过旧怨,马尔科收下这份回礼时,手指在文件袋的牛皮纸封面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多问,也没有道谢,只是把文件袋贴身放好,说了一句:纪先生,这份礼,我收下了。

纪泽没有跟马尔科达成任何书面的协议,但两个人都清楚,从昨晚开始,影子议会的内部多了一道裂缝。而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名单继续放出。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一份又一份零号册上的记录被拆成匿名文件,流向世界各地。每一份都是一颗投进暗潭的石子,涟漪越荡越大。

最先坐不住的,是欧洲。名单上一个瑞士老牌私人银行家族率先公开发表声明,说他们家族与罗特希尔德家族早已断绝一切往来。声明发得又急又狠,像是急着跟那张网切割。紧接着,巴黎一个老牌时装集团背后的家族也发了一份声明,措辞更直接:本家族与所谓影子议会毫无关系。任何不实指控,将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维克多把两份声明的时间戳截图发给了纪泽。纪泽放大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看,他们怕了。

纪泽把两份声明的时间戳截图放大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对梨姿解释:一个真正干净的家族,听到影子议会四个字,第一反应是疑惑,而不是急着发声明撇清。越是急着撇清,越说明心里有鬼。而且这两份声明,一份上午九点十七分发,一份上午十点零二分发,相差四十五分钟——他们是看到彼此发了才跟着发的,在互相观望、试探彼此的态度。一个开始互相观望的组织,它的裂痕就已经撕开了。

继续放,让他们再乱一点。纪泽说,你看这两家——瑞士的银行家,巴黎的时装世家,一个管钱一个管面,都是影子议会里最讲究体面的。体面的人最先跳出来撇清,说明体面已经保不住了。他们越跳,那张网就裂得越快。

第五天,维克多带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来找纪泽:那笔百亿欧元有眉目了。三年前从卢森堡分十七笔流向亚洲的资金,最终汇聚到四个账户——三个在香港,一个在东京。香港那三个账户注册在几家老牌外资银行,持有人都是离岸壳公司。但他查到其中一个账户,在两年半前有一笔大额转账,转给了一家叫恒通物流的公司,量级在十亿港币。

恒通物流……就是之前程序标红的那家,跟我们合作了十年的老物流商。

对。一家物流公司,需要十亿港币干什么?我顺着恒通物流往下查,发现它在过去两年,在香港和东南亚几个港口租了大片仓储,申报的用途是影视器材周转存放

影视器材……咱们星耀,可没有让恒通物流租过那么多仓库。所以,那些仓库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说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还记得那三艘吃水异常的新加坡空船吗?恒通物流在新加坡港也租了仓储,那些船卸下来的东西,可能就藏在恒通物流新加坡的仓库里,来历恐怕不干净。他还查了恒通物流过去两年的用电量——仓库的用电数据是公开申报的。一家申报影视器材周转的仓库,用电量比同类型仓库高出好几倍,说明里面长期开着恒温恒湿设备。影视器材用恒温恒湿说得过去,可恒通申报的周转量,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场地。除非,里面存的东西,需要专门的温湿度控制。

纪泽沉默了片刻:这件事你继续查。重点查恒通物流在香港和新加坡那些仓库的具体位置,还有那三个香港账户另外两个钱的去向。恒通物流那边先不要惊动,我们还要用这条线钓大鱼。

明白。维克多点了点头,收起报告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纪泽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维港,喃喃道:十亿港币……恒通物流……影视器材……空船……影子议会,你们到底在亚洲藏了什么?他想了想,又把维克多刚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十亿港币走一家物流公司的账,仓库申报影视器材——这个谎撒得不高明,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雷区。申报影视器材,跟星耀的业务完全对得上,就算查,也查不出毛病。这说明布局的人很懂星耀的底细,甚至很懂香港的监管习惯。

他忽然想起郑伯。那个替他顶过旧账周转的老物流商,那张在父亲葬礼上红了眼眶的旧脸。如果恒通真的有问题,那郑伯知道多少?是他被利用了,还是他本身就是那张网的一环?这个问题,他暂时不想去碰。他宁愿先查账,等账查清楚了,再去面对人。

他想了想,拨通了何文灏的电话,问起马尔科·巴尔摩。何文灏沉吟了一下,说知道巴尔摩家族,罗家那些老辈人嘴里提过:都说巴尔摩家是影子议会里最会看风向的家族。他们不贪不抢,但每次影子议会有大风浪,巴尔摩家总能站在对的那一边。有老辈人说,巴尔摩家能活三百年,靠的就是这份眼光。三十年前他们撤了所有公开登记,当时都说是怂了。现在看来,那不是怂,是提前看清了——看清影子议会这条船迟早要沉,所以早早跳了船。现在他们找上纪泽,那就说明,在巴尔摩家眼里,纪泽是那条新船。

纪泽沉默了片刻:何叔,马尔科跟我说,他祖父临终前让他站对位置。你说,他站对了吗?

这个,何文灏说,要看你信不信他。

我不信。但我也不会不用他。他给了我一份影子议会核心成员的名单,我打算让维克多把名单上的每一个家族对照零号册一个一个对。对得上的,就是真的;对不上的,就是他马尔科的私货——他既然是来下注的,就会在名单里夹带私货,用私货试探我,看我到底是真的聪明,还是假聪明。他用一份掺了假的名单来试我的成色,我要是全盘照收,他就知道我不过如此;我要是能挑出他的私货,他才肯跟我谈真的。

电话那头何文灏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阿泽,你真的长大了。你父亲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能把一盘棋想到这么深,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纪泽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沉下来的暮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何叔,还有一件事。马尔科说,鹰派要动手了。

何文灏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他说三天之内。评级、授信、项目、汇市,连环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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