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一回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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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先生,我建议可以从红杉咨询正式开刀。
不急。纪泽说,针已经看见了,但扎针的手还没露出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顺着这根针找到那只手。你继续深挖红杉咨询,把它经手的所有架构全部列出来,看看那张网到底网住了多少人。
维克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纪泽叫住:睡一会儿。你这两天的样子,我看了都怕。
谢谢纪先生。维克多咧嘴一笑,等把红杉咨询挖穿,我再睡。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纪泽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维港,阳光正从云层后面一点一点透出来。他拿起手机,拨给雷耀扬。雷耀扬的声音带着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沙哑。纪泽把今早三件事简短说了一遍,请他盯紧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来香港,什么来路、见了谁、跟谁吃了饭,都记下来。
没问题。雷耀扬说,我这就让兄弟们撒出去。对了纪生,用不用我派几个硬手贴身保护你?
不用。纪泽说,我还没到那一步。这一仗,先在台面上打。
行。但是纪生,雷耀扬的声音沉了几分,要是台面下有人敢动你,你跟我说一声。港岛,我熟。我雷耀扬别的不敢说,在这块地方,谁的地盘谁的码头,我心里有一本账。那些欧洲来的生面孔,在别处他们说了算,到了港岛,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纪泽说,有雷哥这句话,我放心。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到九点。今早到现在,三个多小时,该安排的事都安排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大亮的天光,心里默数了一遍今天落下的每一颗子——评级让法务去啃,退约让市场去消化,新加坡自己去谈,欧洲客人让雷哥去盯,红杉咨询让维克多去挖。五条线,各有去处,没有一条是乱的。
一个小时后,雷耀扬回电话了,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纪生,还真让你说着了。我让兄弟们把最近三天来港的生面孔都过了一遍,还真有一批人不对劲。昨晚中环一家私人会所,来了一桌欧洲客人,七个,都是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银行圈或者咨询圈的人。带队的五十来岁的白人,金发灰眼睛。我有个兄弟在那边看场子,说这帮人点名要了一间最贵的包房,叫了酒却没怎么喝,一晚上就在那儿低声说话。中途还进来过两个香港本地的律师——我那兄弟认识其中一个,姓刘,专门做公司并购的,另一个不认识。
刘律师……纪泽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雷哥,帮我盯一下那个刘律师,看看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案子。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雷耀扬应了一声,又说,对了纪生,我还让我兄弟留意了一下那帮人的车。三辆车,一辆劳斯莱斯,两辆奔驰,都是挂的公司牌照。那劳斯莱斯的牌照,我兄弟记下来了,回头我查查挂在哪家公司名下。
好,查到了告诉我。纪泽挂了电话,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欧洲客人深夜来港,带了两个本地做并购的律师,这是要在香港落地做事的架势。做并购的律师,要么是买资产,要么是拆公司——无论哪一样,都冲着星耀这个量级来的。他坐在办公桌前,把今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评级下调,是明牌;朝日退约,是试探;新加坡叫停,是敲边鼓;深夜来港的欧洲客人,是暗手。明暗四路,同时落子,影子议会这盘棋,下得又稳又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几秒眼。这些年在商场厮杀,他学会了一件事:越是四面楚歌的时候,越不能急着出拳。先数清楚对方有几只手,再想清楚自己先砍哪一只。今早这一套组合拳,表面看是三条线,实际都是同一根绳上牵着的——绳头在卢森堡。红杉咨询,维兰德评级,欧陆信托,三条线索最终都落在那栋写字楼的七楼。只要把那一层楼翻个底朝天,牵绳的人,自然就露出来了。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压在底下的那张照片。父亲站在货轮甲板上,笑得舒展。他看了几秒,合上抽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维港染成一片碎金。
雷耀扬说到做到,中午前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是在会所门口拍的,一个金发白人的侧影正低头上车,车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纪泽放大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把照片转给了维克多,附了一行字:查一个人。金发,五十来岁,欧洲人,昨晚在香港中环一家私人会所,开黑色劳斯莱斯。查查他是谁。
随后他拨通了陈嘉禾的电话。陈嘉禾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说今早一看新闻就觉得蹊跷,他们在新加坡深耕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准入问题,这背后怕是有人搞事。
纪泽说,我想请陈伯帮我约一下监管部门的负责人,我亲自去一趟新加坡,当面把话说开。
好,我来安排。纪先生你什么时候到?
今天。
今天?这么急?
纪泽说,影子议会出了三招,我得接住一招。接得漂亮,后面他们才不敢随便出招。我要是拖上三天,新加坡那边人心一散,项目停了的事传回香港,资本市场就会跟着多想。这种事,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明白了。陈嘉禾说,新加坡这边,我陈嘉禾还是说得上话的。我这就去约,你落地之前,我把人给你约好。
挂了电话,纪泽坐在办公桌前,把今早收到的所有信息又过了一遍。维兰德评级、朝日退约、新加坡叫停、金发白人、刘律师、劳斯莱斯——六条线,像六根指向同一处的箭头。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红杉咨询四个字,又在那四个字经有了八成把握——今早这三件事,九成是同一个源头递出来的。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照在纪泽平静的脸上。他望着远处,喃喃道:影子议会,第一回合,我接住了。接下来,该我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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