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皇权不下乡,但我要管到村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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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城外村子里的百姓也开始往城里聚。
有些是听说了“开仓放粮”来领口吃的,有些是被山里的匪患逼得活不下去,想找个靠山。
管事的笔不停,竹牌一块一块发出去。
登记册上多了一栏:“特殊技能”。
还是老套路:铁匠、石匠、窑工、织户,但凡有手艺的,竹牌上会多刻一道红线。
……
新安的情况比渑池还顺利。
王茂凌带着中军抵达新安时,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
知县早跑了,主簿带着几十个衙役看见官军旗号,二话不说就开了城,跪在路边请大军入驻。
王茂凌下马,亲手把主簿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得像邻家大哥:
“辛苦了,这些日子地方不太平,你一个人撑着不容易。往后有我们在,你只管安心做事。”
主簿感激涕零,当场就把府库的钥匙双手奉上。
王茂凌接了钥匙,转手就扔给了身后的管事:“清点入库,登记造册。府库里有多少粮食,拿出三成来熬粥,在城门口支棚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周围的百姓听得真真切切。
入夜,新安城里开始亮起一排排的火把。
曹营的士兵在街面上巡逻,秩序井然,没有一个兵敢伸手碰百姓的东西。
有个新兵手欠摸了路边摊子上一个烧饼,被什长当场一巴掌扇翻在地,拖到巡逻队面前打了二十军棍。
这一幕被街口几个缩头缩脑观望的百姓看得一清二楚。
当天晚上,就有人自发在巷口给士兵送了锅热水。
……
宜阳。
宜阳的情况稍微复杂些。城里有个姓赵的乡绅,在本地经营了几十年,族中子弟遍布县衙和团练,说话比知县管用。
白文选的前锋到了城下,赵家关了城门,说要“验看公文”。
白文选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脸色越来越沉。
梁卓贯骑马凑到他身边,低声道:“要不要我进去直接把门开了?”
“等等。先礼后兵。”白文选压住了火气。
又过了一刻钟,城门开了条缝,一个赵家的管事探出头来,满脸堆笑:
“将军恕罪,我家老爷说请将军移步城内叙话,备了薄酒……”
白文选没理他,直接策马入城。
赵家老宅。
赵乡绅名叫赵守方,五十多岁,穿着蓝缎袍子,手里捏着把折扇,即便是三月天也扇个不停。
他坐在正堂太师椅上,看着进门的白文选和梁卓贯,笑得很客气,但屁股没有离开椅子。
“赵某不才,在宜阳经营些薄产,城中百姓多仰赖赵家。将军远道而来,不知这‘清剿残匪’,具体是要剿哪路匪?”
白文选坐下来,一口茶灌进去,把茶碗重重搁在桌上:
“赵老爷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说太明白。朝廷的旗号你看见了,公文我也带了。宜阳城防,我军接管,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赵守方的扇子停了一拍,又继续摇起来,笑容不变:
“将军说笑了。城防一事,总得地方官点头才……”
“你们知县呢?”
”……告病了。“
白文选冷笑一声,还没说话,旁边一直沉默的梁卓贯忽然开口了:”赵老爷,渑池的刘守备现在住在衙门后院,每天三菜一汤,日子过得挺舒坦。新安的主簿还在原来的位子上坐着,比以前还清闲了些。“
他停了一下,看着赵守方的眼睛。
”我们大帅向来讲规矩。配合的人,有配合的待遇。不配合的……“
梁卓贯没说完这句话。但他的右手不经意地搭在了腰间那柄窄刃短刀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铜钉。
赵守方的扇子彻底停了。
屋里安静了几息。
”赵某明白了。“
赵守方站起身来,折扇合上,双手递到白文选面前,
“将军请上座,宜阳城防的事,赵某全力配合。”
白文选看了梁卓贯一眼,轻轻一笑。
……
十天之后。
渑池、新安、宜阳三县全部易手。
从吕梁山碛口到洛阳西侧的外围,太湖势力的控制区连成了一条粗壮的走廊。
曹营的战兵总数从不到一万迅速膨胀到一万五千人,新编的士兵换上了缴获和收编来的明军器械,穿上了太湖样式的短甲,每天天不亮就被赶到校场上操练。
薛墨从吕梁山赶到了渑池,带着他的一批情报人员。
这些人散进三县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矿场村落,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无声无息。
他们手里有的是银子。
太湖的经济底子摆在那里,别说拉拢几个乡绅,就是把整个豫西的地皮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金钱开道之外,还有梁卓贯的人在暗处护航。
那些想动歪心思的,半夜会发现自家门上插着一柄短刀,刀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莫要自误。
乡绅们很快就学会了站队。
竹牌制度推行下去,赋税征收有了新章程,矿工和手艺人被统一登记、统一调配,连私盐贩子都被收编进了后勤。
太湖的管理模式像一张大网,从县衙一直兜到最偏僻的山沟里。
大明朝“皇权不下乡”的老规矩在这里彻底失了效,每一个村寨、每一座矿坑、每一户人家,都被编进了这张网里。
赵斯从太湖发来的密信里只有一句话:“魏主甚慰,持续扩展。”
……
渑池城头。
黄昏的光打在城墙的砖缝里,拉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影子。
王茂凌站在城头,双手撑着垛口,往下看。
校场上几百个新兵正在列队,刚换上太湖样式短甲,动作还生疏,但队列已经有了些模样。
教官的呵斥声和口令声远远地传上来,混在风里。
他抬手按紧了腰间的配刀,心里不禁想到:“要是朝廷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一切,会是啥反应呢?”
视角回到京城朝堂:
此刻的大殿,正装满了天子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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