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顶级猎手,往往以送温暖的姿态出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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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郑森立在头船船首,海风吹得他单薄的布衫紧贴在身上,他伸手按住腰间的钢连弩,扭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艘快船同时降下主帆,只留半帆维持航速。
船桨早就裹了厚布,划手们动作整齐划一,桨叶入水几乎听不见声响。
“少爷,前面就是外围警戒区了。”
大副老吴压低声音,手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荷兰人的巡逻船,两艘一组,来回转悠。”
郑森举起望远镜,镜筒里晃动着两点昏黄的灯光,他盯了片刻:“他们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每隔一刻钟一个来回。”
“咱们怎么过?”
“不直接过。”郑森转身看向左侧,“我们从暗礁区绕。”
老吴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那片礁石群连本地渔民白天都不敢走,晚上更是……”
“所以荷兰人不会想到有人从那边摸进去。”郑森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我小时候跟阿爹来过这片海域,礁石位置我记得。”
他抬手指向左前方:“左转舵两分,船速再慢一半。”
三艘快船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朝着那片漆黑的海域驶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海面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郑森站在船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船舷上,指尖能感受到海水流动的方向。
“再左两分。”
“船速保持。”
“右转舵一分,慢。”
船身在他的指挥下灵活地穿梭,几次险些撞上暗礁,都被他提前察觉避开。
老吴握着船舷的手青筋暴起,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跟了郑芝龙二十多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但此刻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少爷,您是怎么看见礁石的?”老吴忍不住问。
“听。”郑森侧耳倾听,
“用心听……海水撞击礁石的声音不一样,暗流经过礁石群会产生旋涡,船底能感觉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味道,礁石上长了海藻,腥味更重。”
老吴张了张嘴,内心震惊。
整整一个时辰,三艘快船终于穿过礁石群,前方海域豁然开朗。郑森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层散开一些,几颗星星露出头来。
他举起望远镜,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前方海面上,密密麻麻停泊着数十艘大船,桅杆林立,灯火通明。最中央的六艘盖伦舰格外醒目,高大的船体在夜色中如同海上堡垒。
“停船,抛锚。”郑森低声下令。
三艘快船立刻在一处巨大礁石的背光面停下,船身紧紧贴着礁石,从远处看几乎与礁石融为一体。
郑森从怀里掏出一块防水皮纸和炭笔,铺在膝盖上,开始快速勾勒。
“西南方向,三艘武装商船,吃水浅,应该是快速巡逻舰。”
“正南方,两艘大帆船交叉巡逻,炮门紧闭,但甲板上堆了不少木桶,是补给船。”
“东南侧浅滩边缘,还有一艘补给船,船身吃水极深,那是弹药库船。”
老吴凑过来看,皮纸上已经画出了敌军的大致布局,虽然线条简单,但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少爷,您这手艺跟谁学的?……”
“太湖那边的人教的。”郑森头也不抬,
“那边教官都说,打任何仗之前,一定要把敌人的家底摸清楚。他们叫做信息战……”
他收起皮纸,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中军大阵的六艘盖伦舰呈环形停泊,每艘船的间距都保持在五十丈左右,船与船之间用粗大的缆绳相连。
“这是防火攻的阵型。”
郑森自言自语,“红毛荷兰人学精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木桨击水的声音。郑森立刻打出手势,三艘船上的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两艘西班牙武装大帆船缓缓驶来,船首挂着的铜灯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巡逻船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五丈……
郑森紧紧盯着敌船的吃水线,手指紧扣船舷,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甲板上传来西班牙水手的说话声,郑森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是在闲聊。
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老吴紧张得要死。
巡逻船在礁石旁边停了片刻,船上的水手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慢慢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等到巡逻船的灯光彻底消失,老吴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
“继续。”
郑森的声音依然平稳。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三艘快船像幽灵一样在敌军外围游弋。
郑森把每一艘船的位置、吃水深度、炮门数量、巡逻规律都记录在皮纸上,连敌军的换班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
“嗯……差不多了。”
郑森收起皮纸,看了眼怀表,“卯时三刻,也该撤了。”
银色表壳在星光下泛着冷光,郑森把怀表贴身收好,朝舵手打手势:“顺洋流退出去,别惊动任何人。”
三艘快船悄无声息地调转船头,贴着礁石群外侧缓缓后退。郑森重新站到船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海面。
船刚转过一处礁石,远处突然升起一发高亮的信号弹。
刺眼的光撕裂夜幕。
“卧倒!”郑森低吼一声,第一个扑倒在甲板上。
三艘船上的所有人立刻趴下,船身紧贴礁石阴影,一动不动。
信号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缓缓坠落,红光照亮了大片海域。
郑森趴在甲板上,余光瞥见远处有三艘巡逻船正朝这边驶来。
“别动。”郑森低声道,“等他们过去。”
船上的光亮越来越近,缓缓移向他们藏身的位置。
郑森屏住呼吸,手按在腰间的钢连弩上,只要敌人发现他们,他会在第一时间射杀探照灯操作手。
传继续移动,经过他们身旁不远处。
巡逻船在附近海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慢慢驶远了。
“走。”
“快!”
三艘快船立刻加速,趁着信号弹熄灭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冲出了危险区。
……
驶出了五里开外,老吴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少爷,刚才要是被发现……”
“事实是我们没被发现。”郑森打断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皮纸,
“回去复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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