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十四岁的小子,是真有点门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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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郑森站在沙盘边上,个子不算高,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一只手按在沙盘边缘,另一只手指着澎湖外围的一片暗礁区。
“敌军初来乍到,不熟水文。他们的盖伦舰吃水深,夜间不敢靠近暗礁区,巡逻必然用小型快船。”
崔德旺皱起眉,上下打量这少年。
“小郑,你想说什么?”
“如果能在今夜摸清他们的巡逻规律和火力死角,”
郑森沿着暗礁区划了一道线,“就能找到盖伦舰锚地的位置。知道锚地在哪,蒸汽船就能绕过巡逻线,天亮前直插过去。”
屋里没人说话。
崔德旺把目光从郑森身上移开,看了看李辛成。
李辛成没表态,只是盯着沙盘上那片暗礁区思考。
“你的意思,夜探敌营?”
崔德旺开口了,“海上无光,稍有不慎便触礁沉船。暗礁区的水流方向你知道?涨潮落潮的落差你算过?”
“我算过。”
郑森胸有成竹,“澎湖外围暗礁区,涨潮时水深两丈三,落潮时一丈七。快船吃水不到四尺,余量足够。夜间水流自东北向西南,船头偏东十五度可保持直行。”
崔德旺愣了一下。
“你哪来的水文数据?”
“郑家走澎湖航道几十年,每条暗礁的位置都有记录。”
“我从小跟着船跑这条线,哪块礁石在水面下三尺,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崔德旺不说话了。
他把手从刀柄上松开,抱在胸前。
“那…………谁去?”
郑森抱拳,朗声道:“晚辈愿率三艘快船,今夜走一遭。”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息。
魏文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捏怀表的手停了。
“你今年多大了?”魏文魁开口了。
“十四。”
“十四。”魏文魁重复了一遍。
“郑家快船吃水浅,你又懂闽海航行经验。”
魏文魁站起来,走到沙盘前,低头看着那片暗礁区,手指点在那位置上。
“李辛成。”
“在。”
“拨一批新式防潮火把给他。再调两门轻便的小口径炮,装在快船上,以防万一。”
郑森的眼睛亮了一下。
魏文魁转过头,看着这少年。
“郑森,天亮前必须回来。我需要知道那六艘盖伦舰到底停在哪个锚地。巡逻船的换班时间、航线间距、夜间信号灯的位置,能摸多少摸多少。”
“是!”
“还有……”
“如果被发现了,不要恋战。人比情报重要得多,活着回来。”
郑森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他转身大步跨出作战室。
门外的海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夜幕正缓缓笼罩夷州海域,远处的海面从深蓝变成墨黑,星星点点的渔火在港湾里晃动。
崔德旺看着郑森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半天才开口:
“这小子,有股子狠劲。”
李辛成没接话。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几个小旗子,插在暗礁区的位置上。
“老爷,夜晚海上凶险,万一他……”
魏文魁把怀表塞回怀里。
“他一定会回来的。要相信他。”
他语气十分平静。
范妮走到海图前,用炭笔把暗礁区的范围重新描了一遍。
她标了三个可能的锚地位置,又把盖伦舰的吃水深度和转向半径一一标注在旁边。
“如果郑森带回来的数据准确,我能在两个时辰内算出一条绕过巡逻线的航线。”
魏文魁点头,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背。
“那就等他的好消息。”
……
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海面。
三艘快船的轮廓在码头边晃动,水手们压低声音解缆绳,船帆在暗处升起,无声无息地滑出港口。
魏文魁站在窗前,看着那三团影子融入黑暗。
港口深处,蒸汽战舰的烟囱开始冒出浓烟。锅炉在预热,蒸汽在管道里嘶嘶作响。甲板上的炮衣已经被揭掉一半,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擦炮管。
李辛成走到魏文魁身后,压低声音。
“老爷,还有一件事。顺风号被扣的刘老六,探子回报,人被关在荷兰人的旗舰上。”
魏文魁没回头。
“他们留活口,可能是想谈。”
“也可能是陷阱。”
“不管是不是陷阱,”
魏文魁转过身,目光扫过沙盘上那六艘盖伦舰的位置标记:
“等郑森回来,我们就知道该先打这铁桶阵的哪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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