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通州惨胜,崇祯发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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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的烛火已经换了三茬,崇祯批完最后一道奏折,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通州大捷!”
太监王承恩捧着一份战报,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崇祯霍然从龙椅上站起,接过战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陈永福率新军于通州城外设阵,血战三日,击退八旗主力,斩首……”
他读到这里,忽然哽住了。
王承恩赶紧凑上前,只见崇祯眼眶泛红,战报上的字迹在烛光下晃得厉害。
“京城……保住了。”
崇祯说完这句话,两行泪无声滚落。
连日来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落了地。
多尔衮绕道喜峰口入关,京畿空虚,勤王兵马迟迟不到,满朝文武除了跪地痛哭就是互相推诿。那些日日夜夜,他连合眼都不敢,生怕一睁眼就听见城外响起八旗的号角声。
如今,捷报来了。
“传旨!”
崇祯用力擦了一把脸,“太庙祭祖,昭告天地祖宗……京畿保全!陈永福所部新军重赏!杨嗣昌练兵御敌有功,当众褒奖!”
王承恩连忙应声,小跑出去传旨。
消息传开,整座紫禁城像是被注入了一口气,宫人们走路都带风,各部衙门的灯笼彻夜不熄。
天还没亮,文武百官便穿戴整齐涌入午门,脸上堆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朝会上,崇祯端坐龙椅,难得露出笑意。
百官纷纷出列称颂圣德,礼部侍郎甚至当场赋诗一首,被崇祯笑着打断。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们高兴。”
温体仁立于朝班之首,微微躬身,随众人恭贺了几句。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崇祯手中那份战报上。
果然,崇祯笑完之后,面色很快沉了下来。
兵部加急呈上的详实战损清单,就压在捷报
崇祯翻开,逐行看下去,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五万新军……伤亡近半?”
殿内瞬间安静。
兵部尚书张凤翼硬着头皮出列:“回陛下,此战八旗主力倾巢而出,臣据前线塘报汇总,阵亡一万八千余人,重伤六千余,可战之兵不足两万五千。火器损毁过半,粮草军械库存……已近空虚。”
百官哗然。
“这不是惨胜吗?”有人低声嘀咕。
“惨胜也是胜!好歹保住了京城……”
“保住了京城又如何?两万五千人,再来一波鞑子怎么办?”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
崇祯揉着太阳穴,一拍龙椅扶手:“够了!”
殿内安静。
温体仁始终没有开口。他微微垂着眼帘,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散朝后,他没有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兵部档房,以内阁首辅的身份调阅了通州战役的全部详细塘报。
他一份一份地翻,极仔细。
直到翻到第三份塘报时,忽然停住了。
“……战局崩坏之际,左翼刘泽清部溃逃,防线出现缺口。千总方垣率八百人持燧发枪逆势补位,三排轮击,击退白甲兵冲锋。后军以三眼铳近战肉搏,死守不退……”
温体仁把这段话读了三遍。
八百人。燧发枪。三排轮击。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明各军的编制和装备。
九边精锐用的是火绳枪,关宁铁骑用的是三眼铳和弓弩,京营那些废物连鸟铳都凑不齐。能打出三排轮击的燧发枪部队……
他又翻了一遍军中名册。
方垣,河南归德府人,崇祯六年入军,履历平平,火器营千总。
履历挑不出毛病,可一个千总,从哪弄来八百杆燧发枪?谁给他练的兵?谁教他的三排轮击战法?
温体仁缓缓合上塘报,靠在椅背上。
太湖。
这两个字分量越来越重。
划时代的织布机技术、垄断江南的棉商集团、莫名其妙的巨额财源、甚至想起多年前和他并肩面对东林党“斩天”……
那个永远笑眯眯、从不争功争利、从不露锋芒的魏文魁,藏得很深。
迟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只因自己利益已经牵扯太深。
自身后台大商户、次辅周延儒的松江基本盘,全和太湖绑在一起,一起发财做生意。直接动魏文魁,等于动了自己的根。
温体仁站起身,将塘报原样放回档架,对值守书吏交代了一句“不许动这些卷宗”,便转身离去。
走到档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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