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围点打援,大明朝堂的太平幻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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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是敌袭……”
喊声还没落,第二列接上。
“放!”
第三列又起。
三段击,循环不息。火药硝烟漫过谷地,弹丸像泼水一样砸进溃乱的人群。明军连还手的方向都摸不清,只知道死神从天上、从两侧、从四面八方一起扑下来。
有人想冲,被打成筛子。有人想逃,谷口早被白文选堵死。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三千营兵,全军覆没。湫河的水,被染红了一截。
白文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头看了眼怀表。
“嚯,比预计还快了两刻钟。”他笑了笑,“回去跟薛先生交令。”
。
。
永宁州城头。
守军眼睁望着援军覆灭的败兵跌撞跑回报信,最后的指望,碎得干净。
“开……开城吧。”知州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守不住了,谁也救不了咱们了。”
城门洞开。
刘文秀率军入城,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免税、安民,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吕梁军,终于把根据地从那一山洼的穷沟,硬生推进到了富庶的谷地平川。
大片良田,数万人口,还有永宁州官营的军械工坊……白文选听说后,乐得直拍大腿,连夜就跑去接收了。
“山大王”三个字,从此再贴不到他们身上。
另一头,艾能奇也对汾州府摆出了威逼的架势。可他记着魏大人的死命令……汾州是晋中财赋重地,碰了它,必引来朝廷不计代价的全面围剿。
于是艾能奇按住性子,只在汾州外围扫荡那些孤立的汛点哨所,疯了一样地吸纳流民、招揽工匠。
地盘要稳,人口要厚,工匠要多。
这才是魏大人反复叮嘱的……根基。
。
南直隶,太湖县。
玻璃暖房里暖意融,几盆从夷州移栽来的奇花开得正艳。
魏文魁半蹲在地毯上,被自家闺女折腾得没脾气。
魏怀凝刚会满地爬,比她两个哥哥小时候皮多了。一双小手见什么抓什么,抓起一块魏文魁随手放下的玻璃镇纸,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尝尝咸淡。
“哎,那个不能吃。”魏文魁眼疾手快抢下来,换了块米糕塞她手里,“吃这个,吃这个。”
魏怀凝咬了一口米糕,又把目光转向他腰间挂着的怀表,伸手就够。
魏文魁哭笑不得。这丫头,将来怕是个不省心的。
陈圆在一旁伺候着,眼明手快地接过镇纸,又递上软帕给小姑娘擦手。这些活儿,府上随便哪个丫鬟都能做。可陈圆圆偏要事亲力亲为。
她有自己的盘算。多在魏老爷跟前露脸,多亲近这位小小姐,这份体己情分,比什么都金贵。
魏文魁腾出一只手,展开薛墨刚送到的捷报。
永宁州下,援军全歼,根据地推进谷地。
他越看越高兴,最后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
吕梁山这枚棋子,算是彻底盘活了。
一柄淬了毒的利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悬在了大明西北的头顶上。而紫禁城里那位自诩中兴的天子,还做着他的太平幻梦。
“爹笑什么?”魏怀凝奶声奶气地仰头问,米糕渣糊了一脸。
“爹爹高兴。”魏文魁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高兴咱们家的地盘,又大了一圈。”
。
当晚,议事厅。
魏文魁召来林渭、雷寅祚等核心幕僚。
“山西的局面,已经到了战略预期。”他指着舆图上那片标红的区域,“接下来,不急着扩张。猥琐发育,把这片地给我好好经营起来。”
雷寅祚拱手:“大人是怕步子迈大了,引来围剿?”
“一半是这个。”魏文魁摇头,目光深远,“你们知道历史上……咳,你们知道为什么有些反贼能席卷半壁江山,最后却败得一塌糊涂吗?”
众人皆摇头。
“因为他们没有一个稳固的后方。”魏文魁一字一顿,“打到哪儿吃到哪儿,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是无根之萍。一场大败,立刻土崩瓦解。”
他敲了敲舆图上的永宁、隰州、碛口。
“我们不一样。每打下一处,就把税制、军屯、工坊、人心,全都扎实实地经营下去。要让吕梁军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地,都是钉死的。”
林渭眼中精光闪动:“稳扎稳打,步为营。如此一来,纵使朝廷反应过来发兵围剿,也是啃一块少一块,伤不到根本。”
“正是。”魏文魁颔首,“传令薛墨,停止大规模军事行动。开荒、屯田、办学、练兵。我要的是一个能自给自足的西北基本盘,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流寇。”
众幕僚齐声领命。
魏大魔王经营天下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
。
就在魏文魁布局西北、志得意满之际,一封从辽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打破了暖房里的惬意。
是周遇吉送来的。
魏文魁拆开一看,眉头第一次拧了起来。
“清军……完全停了盖州城那边的军事行动?”
密报上写得明白。辽南一线,清军近来异常安静,魏彪在大连湾据点蹲了大半个月,连个鞑子哨骑的影都没见着,闲得直骂娘。
可就在这片诡异的平静之下。。。
清军主力,有大规模向大凌河、锦州一线调动的趋势。
魏文魁的手指在“锦州”二字上停住,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皇太极虽死,可大清这台战争机器,显然没有停转。放着唾手可得的辽南不打,却把刀锋重新对准了关宁锦防线……
他们想干什么?
魏文魁缓缓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辽东这盘棋,怕是又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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