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围点打援,大明朝堂的太平幻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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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外,杨府书房。
杨嗣昌捧着那道明黄密折的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温体仁的管家立在堂中,慢条斯理地卷起圣旨,脸上挂着一团和气的笑,眼底却结着冰。
“杨大人,首辅有句话,让小的捎给您。”管家拖长了腔调,“眼下圣上自登基以来,扫阉党、整朝纲,正是中兴气象。山陕一带,不过些许残寇流毙,翻不起浪。大人若是再揣着那些个捕风捉影的军报,妄图谎报军情、养寇自重……”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这惹怒了圣上,可就不是丢官的事了。”
杨嗣昌喉头滚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小的告退。”管家拱了拱手,倒退着出了门,临了还瞥了一眼桌案上摊开的那张草图。
那是李铁拼着半条命送回来的东西。
图上画着吕梁军的火器……膛线、定装弹、能轰塌关墙的野战炮。每一笔,都在尖叫。
可笑的是,满朝文武,没一个肯信。
杨嗣昌缓缓坐下,闭上眼。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剿饷裁了,军饷削了,朝廷上下还沉浸在“流寇将平”的太平幻梦里。这个时候,他若递上去一份说山西冒出一支五万人的精锐、装备碾压九边的军报……
会有人信吗?
不会。
崇祯只会觉得他在危言耸听,在替自己捞兵权捞军饷。温体仁那帮人,更会顺势扣他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
到那时,万劫不复的不是吕梁山,是他杨嗣昌。
“呵……”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眼眶却红了。
灯下黑啊。最危险的敌人,就盘在天子脚下的西北,而满朝衮诸公,眼里只有党争,只有那点可笑的“中兴”虚名。
他睁开眼,盯着火盆里跳动的炭火,盯了很久。
然后,他抓起那道密折,连同自己熬了三夜写就的奏稿,一并扔了进去。
火苗腾地窜起。墨字在火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杨嗣昌看着,一滴泪砸进火盆,瞬间蒸成一缕白烟。
“大明……对不住了。”
他不能死。这副担子,总得有人扛着往下走。
当夜,杨嗣昌叫来心腹副将,低声吩咐。新军最核心的那个火器营,连同他这些年攒下的精锐家底,全部化整为零,秘密南调,悄送到保定孙承宗老帅那儿存着。
抗旨。私藏兵力。
桩件,都是杀头的罪。
可他认了。
“记住,”他声音沙哑,“对外,吕梁山的事咱们什么都没看见。”
副将一震,重叩首。
烛火摇曳,照着这位兵部能臣佝偻的背影。他选择了暗中蓄力,选择了对一头猛虎的出闸……装瞎。
。
山西,吕梁。
与京城的沉寂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番光景。
吕梁军大寨,薛墨立在沙盘前,手中令旗一点。
“中期战略,开始。”
刘文秀领命,连夜拔营。他没去碰那些硬骨头,而是直扑晋西的行政命脉……永宁州。
兵到城下,刘文秀却下了个怪令。
“围而不攻。”
“将军?”部将不解,“咱们的炮,一个时辰就能轰开城门。”
“轰开城门容易,”刘文秀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太原方向,“可我要的不是这座空城。我要的是来救它的人。”
围点打援。
永宁州被铁桶般围死,所有对外通道一夜之间被掐断。城里守军这才慌了神,眼看粮道断绝、求救无门,知州一咬牙,派出十几名死士,缒城而下,拼死往太原府报信。
死士跑断了腿,把军情送进了太原巡抚衙门。
太原巡抚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个山贼流寇罢了,也值当如此惊慌?”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口气,“传令,调三千营兵,火速驰援永宁。本抚倒要看看,是哪路毛贼,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撒野。”
他不知道。
他调兵的军令墨迹未干,路线、兵力、行军时辰,已经原本,摆在了几十里外薛墨的案头。
刘文秀那张密如蛛网的情报网,早把太原府里外渗成了筛子。
薛墨看着情报,微微一笑,提笔圈出一处地名。
湫河谷地。
“白文选。”
“末将在!”
“援军必经此处。给你五千精锐,全配燧发枪。”薛墨的指尖在沙盘上重一按,“我要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白文选眼睛一亮,抱拳领命。
。
湫河谷地。
两侧山势收束,中间一条窄道,是太原往永宁的必经之路。
白文选把五千人散布在谷地两侧的密林缓坡,燧发枪手分作三列,弹药、引信备得满。他自己趴在最高处的岩石后,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怀表……魏大人给每个主官都配了这玩意儿,掐时间,比看日头准。
晌午刚过,谷口扬起烟尘。
明军来了。三千营兵,旗帜歪斜,队列松散,走得又乏又困。带队的参将骑在马上打着哈欠,压根没把这趟差事当回事。
不过是去吓唬几个流寇罢了。
白文选盯着他们一寸寸踏进谷地深处,直到整支队伍都钻进了死地。
他抬手。
“第一列……”
“放!”
谷地两侧,火光骤然炸开。
密集的定装弹雨倾泻而下,明军前排成片栽倒。参将的马惊了,把他狠掀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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