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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割据势成,三县易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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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寅祚,周玉贞。”魏文魁转向内政线,

“安抚民生,调拨粮食,是你们的事。要快,要让三县百姓实实在在拿到好处,吃到饭。同时,放出消息:凡三县流民,愿垦荒者,可依太湖旧例,领种子、农具,三年内轻赋。我要人心。”

“是。”

“最后,关于那些还在串联,上书朝廷,想赶我们走的‘忠臣’……”

魏文魁转头看向赵斯:“查实了吗?”

赵斯从袖中取出几张薄纸,上前递过:

“霍山以退养致仕的前通判周为首的七人,舒城士绅领袖钱广进为首的五人,潜山李老县令的几个门生故吏。证据在此,勾结残寇余党的书信,私藏兵器的地点,甚至还有两笔流向江西某位御史的银子账目。”

魏文魁快速扫过:“一切按章程办。通寇者,依律严惩,抄没家产,为首者锁拿,递解至太湖受审。其余附从者,革去功名,罚没银钱,责令其闭门思过,族中子弟三代不得应举。所有处置,依《大明律》及剿匪临时条例,公示三县,让所有人看清楚……我魏文魁做事讲规矩,但我的规矩,容不得沙子。”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让他们死得明白,也死得没话说。”

……

半月后,联防体系初见雏形。

霍山北面的青峰隘,原本是个只有几个老弱戍卒的破败哨卡。

如今,哨卡被翻新加固,隘口上方飘着太湖军的三角旗。

每日天刚亮,一队队穿着崭新号衣(原乡勇,已被整编)、手持燧发枪的士兵就在隘下列阵操练,口令声、枪机声在山谷间回荡。

偶尔,还能听见沉闷的炮响,那是炮队在附近山坳试射。

舒城通往太湖的主官道上,巡逻的太湖骑兵小队三日一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有力。

路旁新立的告示牌上,用醒目大字写着联防章程要点,以及举报残寇、窝藏者的奖励办法。识字的百姓围看,窃窃私语。

潜山县城,城门终于不再紧闭。

进出的百姓发现,守门的不再是缩头缩脑的衙役,而是身板挺直、眼神锐利的太湖军士兵,查验证件,检查货物,有条不紊。

城内的粥棚由太湖军粮官接管,每日定时施粥,粥稠了许多,再没人再敢抢夺。

三县官场,在最初的惶恐、观望之后,也渐渐品出味道。

太湖军确实在清剿残寇,山里传来的零星枪炮声日渐稀疏。

太湖军确实在赈济灾民,流民安置有序,甚至开始组织人手修整道路、沟渠。他们确实驻扎下来,但除了军事节点和交通要道,并未干涉县衙日常政务,收税、断案、学政这些,县官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当然,前提是你得配合。

霍山知县吴良辅是个聪明人,第一时间就揣着账册去拜见了洪士铭,主动交出城防图,配合联防军调动。

他的族侄很快被安排到太湖商贸行做账房,薪资优厚。

舒城主簿有样学样,虽然没什么背景,但胜在听话,洪士铭交代的事从不打折扣。潜山的李老县令,在“建议”下告病致仕,由县丞接任,这位县丞的独子,得了去太湖“观摩学习”的机会。

至于那批被查实“通寇”的官绅,下场让所有人心头发颤。

家产被依法查抄,清单公示,每一笔都对得上账。为首者被戴上重枷,押往太湖,沿途百姓围观指指点点。惩罚依据的律条被刻在石碑上,立于三县衙门前,冰冷刺眼。

没有酷刑,没有滥杀,甚至没有太多当众羞辱。

但就是这种“依法办事”的冰冷,比砍头更让这些习惯了人治、习惯了含糊的旧官僚和士绅感到恐惧。

他们忽然意识到,太湖军和他们以往见过的所有兵马都不同。这支军队背后站着一个极度认真、极度讲究规则,而且手握雷霆之力的人。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绝不能触碰他画下的红线。

……

太湖,魏文魁书房。

夜已深,案头堆积着三县送来的最新文书。账目、人口清册、匪患清剿进度、道路修缮计划……

周玉贞在一旁核算数字,徐熙芸整理分类,范妮则对着一份新绘制的区域地图,用西洋算学计算着各处驻军点之间的距离与补给线效率。

魏文魁揉了揉眉心,目光从文书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幅更大的舆图上。

太湖、霍山、舒城、潜山、含山、桐城、庐江、无为……

这些地名被朱笔圈出,连成一片,将太湖核心区域稳稳护在中央。

“地盘,是很大了。还有外面夷州、高丽这种飞地。”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凝重。

扩张带来的不仅是缓冲空间和资源,还有管理的难度指数级增长,尤其在这个信息手段不发达的十七世纪。

三县留用的旧官僚,真的可靠吗?

新整编的乡勇,忠诚度如何保障?

从太湖调拨过去的粮食物资,会不会在中间环节被侵蚀?

联防体系的权力边界,如何避免地方驻军坐大?光用轮换制能保证管理么?

这些都是隐性的问题……

周玉贞抬起眼,作为枕边人,她还是比较了解他的。

放下算筹,周玉贞轻声道:“老爷,可是觉得这大船行得太快了?”

魏文魁先是点头,然后又轻轻摇头:“不是单单是快慢的问题,还有根子的问题。”

“我们根基在太湖,靠的是什么?是格物之道,是唯物教义,是赏罚分明,是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这套东西,在太湖,在夷州,在我们的老人手里,运转顺畅。”

他的手指滑向三县区域:“可现在,这些东西要塞进旧的框架里,交给旧的人去执行。就像……把新酿的酒,倒进那些裂缝的旧陶罐里,难免会漏,会串味。”

徐熙芸接口道:“所以要慢慢换罐子,或者……把旧罐子也修补好?”

“修补?”

“我目前没想过。有些楼,柱子早就朽烂了,修不好的,迟早会倒……”

书房里安静下来。周玉贞、徐熙芸、范妮都听出了魏文魁话里的深意。

“体系大了,人心就杂了。”

魏文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太湖县点点灯火,

“以前在太湖,以老魏家为根基发展,一条心往前冲,有难同当。现在,地盘大了,人多了,心思也慢慢活了,功劳大了觉得该多拿,觉得规矩多了嫌麻烦,觉得外面诱惑多了不安于眼前……”

他没有说下去,但三女都明白。

快速的扩张,必然会带来内部管理的松动、人心的浮躁,效率降低。这是任何势力发展过程中几乎无法避免的阵痛。

“要收收绳子了。”

魏文魁转过身,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但不是靠杀,靠的是制度,是监察,是让所有人都清楚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了会怎样。”

他看向赵斯负责情报文书的位置:“赵斯那边,除了对外,也得盯住内部。尤其是新扩的地盘、新收编的人、新管的事务。小问题及时纠,大问题……”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凝重:“得防微杜渐。”

周玉贞点头:“账目上,我会让各处主账按时交割,实行交叉核销,任何异常流动,必须解释清楚。”

范妮补充:“联防区各点的补给线,我可以用算学模型计算出最优和最差值,定期巡查,防止中饱。”

徐熙芸轻声道:“唯物教义的宣讲,也不能停。新地方的教众,更要让他们明白,我们和旧式官府、旧式军队到底有什么不同。信仰的根基,不能松。”

魏文魁看着三位夫人,紧绷的神色稍缓。

“地盘,我们已经拿到了。”

“但真正的‘天下’,不在地图上圈了多少地,而在人心向着哪里,规矩立在何处。”

他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更远的未来。

“而我们自己打造的这艘船,在驶向更广阔水域之前,也该检查一下,是否有木板开始朽坏,是否有铆钉悄然松动了。”

书房重归安静,只余更漏滴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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