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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高丽盘点,傀儡王冰封的王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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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两个多月,崇祯八年四月,汉城。

金宗瑞坐在议政府的主位上。

他面前摊着一封刚拆的密信,信纸边角还沾着海水的咸腥味——

从太湖发出,走夷州中转,经皮岛入高丽,全程不超过十二天。

信读了三遍。

第一遍看内容。

第二遍揣摩语气。

第三遍检查自己有没有哪句话说错了,让魏大人不高兴。

没有。

在信末,魏文魁写了四个字:“吾心甚慰。”

金宗瑞长长吐了口气,将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锦囊里。

锦囊里已经攒了十几封这样的回信,每一封他都留着,跟攒功德似的。

“来人。”

门外候着的亲信崔尚佑,推门进来,低头行礼。

金宗瑞提笔,开始写回信。

写到第三行,停笔,想了想,在抬头处加了一句——“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下官金宗瑞,谨以此言自勉,伏乞魏公察鉴。”

崔尚佑站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

嘴角抽了抽,如果那时候有微博,他肯定就是笑着捂脸流泪那个表情。

这话,他已经在金宗瑞的信里看过不下十几遍了。

金宗瑞搁笔,抬头问:“崔鸣吉的案子,结了没有?”

“结了。”

崔尚佑正色回答道,并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罪名:私通后金,图谋卖国。崔鸣吉本人已于昨日处斩,三族流放济州岛,家产充公。朝中原先附议崔鸣吉的七名官员,其中四人主动递了请罪书,剩余三人……”

“剩余三人怎么说?”

“态度暧昧,既没认罪,也没公开反对。”

金宗瑞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最讨厌暧昧。”

他吐槽道,“忠就是忠,不忠就滚。给他们三天时间,写请罪书,交家产清单。三天后还没动静的,按崔鸣吉同罪论处。”

“是。”

“还有,新农三宝(玉米、土豆、红薯)。推广种植得如何了?一定要落实到位。魏大人体恤万民,这可是魏公亲自从海外寻来的神物,种苗数量不少,都赐给高丽,助我等渡过粮荒、安抚民心。这是魏公对高丽的恩典,更是魏公庇佑高丽的佐证。”

金宗瑞说到魏文魁时,语气瞬间变得恭谨至极,腰杆微微弯曲,

“本官早已下文,令各州府主官亲自督办,每府都派了魏公麾下亲信担任督查官,全程监督播种、养护,谁敢偷工减料、敷衍了事,便是对魏公不敬,以谋逆论处。”

崔尚佑躬身回禀:“回大人,目前各州府均已按令播种,魏公派来的农业督查官每日巡查,各县都如实上报长势,暂无敢敷衍者。只是有几处偏远州县因种子分发不及,魏公麾下的人已连夜从夷州转大连湾调运补充,半点不敢耽搁。”

金宗瑞微微颔首,神色愈发郑重:

“做得好。魏公心系高丽万民,我等唯有尽心竭力推广,才能不负魏公嘱托。告诉各州府,凡推广得力者,本官会予以嘉奖;若有延误,不仅本官饶不了他,那也绝无轻饶之理。”

崔尚佑退到门边,犹豫了一下:“大人,李时白将军调任边境的事,军中有些议论——”

“什么议论?”

“说李将军是高丽汉城护卫军中的老资格,一直守汉城城防,突然调去边境,有些……寒心。”

金宗瑞放下茶杯,表情温和:

“李时白是聪明人,他自己都没说寒心,别人替他寒什么心?城防军的事,周遇吉将军说了算,周将军的事,魏大人说了算。谁要是觉得自己的意见比魏大人重要,让他来找我,我亲自跟他解释。”

崔尚佑不再多嘴,躬身退下……

金宗瑞独坐片刻,将写好的回信用火漆封口。

他对着烛光端详那枚火漆印痕,自言自语道:

“忠诚不绝对……”

……

……

汉城王宫。

比起议政府的忙碌,王宫冷清得如同冷宫。

李倧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盘棋,对面没有人。

他自己跟自己下,黑子白子交替落,落了半天。

门外站着四个侍卫,两个是高丽人,两个是魏家军的兵。

名义上是“护驾”,限制他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这间御书房和后面的寝殿。

想出宫?可以。

但必须提前报备,由金宗瑞批准,还得有魏家军的人陪同。

堂堂高丽国王,出自己家门得跟人打报告……

“王上。”

一个老太监端着药碗进来,“该用药了。”

李倧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没接。

“孤没病。”

“金大人说,王上近日气色不好,特地请太医开了安神方子——”

“孤说了,没病。”

老太监不敢坚持,放下药碗退到一边。

李倧盯着棋盘,手指捏着一枚白子,内心愁苦。

“金仁奎那边,有消息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一步之隔的老太监才能听见。

老太监的眼皮跳了一下:“今早新送进来的柴火里,夹着一张纸条。金统领说,人手已经联络了二百余人,但时机未到,请王上务必忍耐。”

“二百人……”李倧苦笑了一下。

此刻王宫外驻扎着魏家军三千人,汉城周边另还有七千驻军,全副武装,火器精良。

二百人算什么?能干什么?……但这是他仅剩的底牌了。

“告诉金仁奎,”

李倧将白子放回棋盒,“孤可以等,但不能等太久。再拖下去,连愿意跟着孤的人都没有了。”

老太监应了一声,端着没喝的药碗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间,李倧听见外面魏家军士兵用汉话在聊天,有人说“今晚食堂有加餐,炖猪肉”。

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

……

义州,高丽北部边境。

李时白站在城墙上,看着北面的山林。

半个月前,后金一支三百人的骑兵先锋越过鸭绿江试探,被驻守义州的魏家军一个常规连队迎头痛击。

火枪百步开外三轮齐射,打死打伤七十余人,余部狼狈逃窜。

李时白从头到尾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他观察得很仔细……

魏家军的火枪射速快、射程远、威力大,远超高丽军手中那些老掉牙的鸟铳。

而且这些士兵的纪律性极强,三排轮射,有条不紊,打完自动补位,跟毫无感情的机器似的。

他也研究过那个燧发击火装置,看着就极难制作。

更难得的是,每一名魏家军士兵都对自己的武器了如指掌,换弹时手指翻飞,哪怕在寒风中,动作也没有半分滞涩,甚至有人被流弹擦伤手臂,也只是简单裹扎,依旧坚守岗位,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平时没有战斗,也经常看到士兵用油脂之类的保养自己的武器。

反观高丽军,哪怕是精锐,遇袭时也难免慌乱,更别说这般轻伤不下火线的韧劲。他心中暗叹,魏文魁麾下的兵,竟精锐到了这般地步。

从组织管理方面,这些魏家军好像用班、排、连、营什么的来组织建制,这么多层级不乱么?

他特意留意了战场调度,只见队伍中每十余人便有一个小旗手,每三十余人便有一名身着短甲的士官,口令一出,无论是前进、后退还是换防,士兵们都闻令而动,没有一人迟疑,没有一人错乱。

哪怕是后金骑兵突袭时,前排士兵列盾、扎长矛拒马,后排士兵补位,侧翼士兵警戒,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比高丽军平日里的操练还要规整数倍。

他实在不解,这般层层划分、各司其职的建制,为何能如此高效。

高丽军沿用多年的队、营划分,反倒常常出现调度混乱的情况,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李将军,”

身旁的魏家军副连长柴西田递过来一碗热汤,“北面暂时不会再来了,您不用一直盯着。”

李时白接过汤碗,喝了一口:“你们这火枪,射程少说有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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