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煤铁同盟,魏文魁直接不演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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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的余热尚未散去,汉城街头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高丽王宫,勤政殿。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气氛却诡异凝重。
高丽王李倧端坐王座,面色苍白。台阶下方,高丽文武重臣、勋贵领袖分列两侧,个个屏息凝神,目光时不时瞟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个黑色身影。
魏文魁。
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黑色呢子军大衣。
受李倧“特邀”入宫,名义上是商议抗金善后与惠民政策落地。但在场的高丽权贵心里都打着算盘,魏文魁给粮给枪,赶走建奴,这份恩情太重。
但恩情归恩情,生意归生意。高丽的煤矿、铁矿,那可是他们这些勋贵世代相传的摇钱树,只要魏文魁愿意合作,他们不介意让出两三成利润,权当交个保护费。
“抬上来。”魏文魁吩咐道。
殿外传来沉重的车轮滚动声,八名魏家军亲卫赤着胳膊,将一台造型古怪的庞然大物抬入议事厅。
这东西以粗壮的硬木为基架,核心部件全是泛着冷光的精铁构件。一个巨大的铁制圆筒竖立其中,内部连着带密封皮囊的往复式活塞。机架顶端是一个带有齿轮咬合的巨大转轮,两端延伸出长长的牵引杆。
高丽群臣面面相觑。
“魏大帅,此为何物?”
掌管矿务的勋贵朴承稷忍不住出声询问。他此前因后金施压失势,如今靠着向魏文魁示好重新站回了朝堂。
魏文魁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向薛墨。
薛墨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拍了拍那坚硬的铁筒:
“诸位大人,高丽多山,地下无烟煤、金属矿储量惊人。但诸位名下的矿场,一旦挖过十丈,地下水便会倒灌。你们用辘轳、水车日夜排水,不仅效率低下,还屡发矿难,死伤无数。这产煤量、产矿量,自然也就上不去。”
朴承稷等人连连点头,这正是高丽矿业的死穴,产能低,且只能采集浅表矿产。
“今日,提督大人便送诸位一场富贵。”薛墨打了个响指。
两头健硕的耕牛被牵入大殿,套上牵引杆。大殿中央原本有个用于观赏的室内深水池。亲卫将一根粗大的熟牛皮软管一头接入水池底部,另一头连着铁筒。
“走!”亲卫一鞭子抽在牛背上。
两头耕牛发力,绕着机架走动。顶部的转轮随之飞速旋转,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哐!哐!哐!”
铁筒内的活塞开始剧烈地上下往复抽拉。
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抽吸声,一股粗壮的水柱从机器侧面的排水口喷涌而出,狠狠射在殿外的青石板上。
水流很大,势头极猛。
殿内的高丽君臣全瞪大了眼睛。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那个足有两丈深、蓄满水的室内观赏池,竟被抽得见了底!池底的锦鲤在淤泥里绝望地扑腾。
殿内陷入寂静。
朴承稷双目赤红,紧盯着那台机器。负责高丽财政的户曹判书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不顾仪态地伸手去摸那还在滴水的铁管。
“这……这是何等神物!”户曹判书声音嘶哑。
魏文魁负手而立,说的话字字落在这些权贵的心坎上:
“此乃本督麾下格物城研制的畜力联动抽水泵。专为深井排涝量身打造。无需高温锅炉,不费人力,仅靠两头牛,排水量是你们高丽传统水车的五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表情各异的勋贵。
“有了它,你们那些因透水而废弃的深层矿道,可以重新开启,高丽的优质无烟煤,产量至少能增一倍。矿产增收,诸位的俸禄、封地收益,自然水涨船高。”
两倍!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碎了高丽权贵们的矜持。双倍的煤炭和矿产,意味着双倍的白银。往后不用再拿人命去填矿井,不用再看天吃饭。只要把这铁疙瘩往矿口一架,地下的黑金就会源源不断地变成真金白银。
众人瞬间被贪婪蒙蔽了心智。
朴承稷扑通一声跪下高呼:“魏大帅神机妙算!此等神器,若能赐予高丽,我等愿为大帅赴汤蹈火!”
“愿为大帅赴汤蹈火!”
十几个拥有矿山背景的勋贵齐刷刷弯腰鞠躬,满眼都是对财富的极度渴望。
李倧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群臣这副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悲凉,却又无力阻止。
魏文魁看着跪满一地的权贵,依然是面色温和地微笑。
一旁的薛墨,在心里暗骂:这帮高丽棒子贵族,看见肉骨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真TM以为我家大人是来定点扶贫的?
“既然诸位都觉得此物甚好,那我们便谈谈合作。”
魏文魁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姿态放松。薛墨赶紧从袖中抽出一卷装裱精美的卷轴,双手呈给李倧,随后又拿出一份副本,当众展开。
“诸位大人,这是提督大人拟定的《煤铁互助协议》。旨在帮助高丽重振国力,抵御建奴。”
薛墨清了清嗓子,声音骤然拔高。
“第一条!高丽平安南道、平安北道、黄海道,所有无烟煤、铁矿脉,即日起全权交由大明格物城代管开采。高丽方提供人力、土地,魏氏提供抽水机械、火药爆破及开采技术。所得收益,按三七分成。”
朴承稷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话:“三七分成?我们拿七成?这……这怎么好意思。”
薛墨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魏大人七成,高丽王室与诸位共分三成。”
“什么?!”
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朴承稷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这是连皮带骨一起吞啊!
薛墨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宣读。
“第二条!为保障大明与高丽商贸畅通,义州、仁川等核心通商港口,由魏氏旗下琉璃轩统一管理。高丽全境海关税收,由琉璃轩代收。扣除港口维护、商船护航等防务成本后,结余部分归入高丽国库。”
户曹判书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代收关税?扣除防务成本?谁不知道魏家军那三十艘蒸汽巨舰每天烧多少煤,耗多少火药?这防务成本算下来,高丽国库连个铜板的“结余”都见不到!这是直接掐断了高丽的海外财路!
“第三条!”
薛墨的声音压过了殿内的骚动,“鉴于建奴细作猖獗,高丽边军武备废弛。即日起,魏家军常驻高丽境内,接管全境防务、平叛、御敌之责。高丽现有边军,交由魏家军教官重新整编。整编期间的军费、粮饷,直接从关税与煤铁收益中扣除!”
轰!
如果说前两条是谋财,这第三条就是彻彻底底的夺权。
军权交接,防务接管。高丽,名存实亡。
李倧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
他颤抖地指向那份协议,想开口怒斥,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祭天大典上,那四千后金精锐被炸成碎肉的惨状,还有那十万百姓对着魏文魁疯狂磕头的画面。
他是真的不敢直接掀桌子……
他若敢说半个不字,明天这王座上换的可能就是别人。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众人惊惧交加,一时失语。
立于文臣班列之首的金尚宪,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是朝堂最坚定的亲明派,毕生慕华尊礼,笃信大明为天下正统、仁义上国。此前后金铁骑肆虐,边境残破、是他默默支持、屡次上书,力主交好魏文魁、引太湖援军入境。他始终坚信,上国出兵是扶弱济困、拯救藩属,哪怕此前魏文魁索要矿脉、截取商税,他也一一劝说朝臣隐忍退让,只当是酬谢援军的应有代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赌上半生清名拥护的势力,终究褪去了仁义外衣。
求财尚可忍,夺权绝不可容!这是要让数百年藩邦社稷彻底沦为附庸!
无尽的悔恨、悲愤、绝望瞬间席卷全身。自己半生奔走、一生坚守,到头来竟是引狼入室、祸乱家国,成了断送高丽基业的千古罪人。
他突然心口一阵剧烈绞痛,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天旋地转。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颤抖,口中溢出微弱的含糊气音,再也站立不住。
身旁同僚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搀扶,才勉强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众人看得真切,金尚宪气急攻心、郁结入腑,竟是当场中风瘫软。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李倧看着轰然病倒的肱骨老臣,心中又痛又惧。只能先咬牙沉声下令,命人即刻将金尚宪抬回府邸休养,传唤名医诊治,暂免一切朝堂差事。
“魏文魁!你欺人太甚!”
一声凄厉的怒吼打破了沉寂,礼曹参判赵元弼挺身而出,他是高丽朝堂有名的清流领袖,平日里满口祖制礼法。
赵元弼双目圆睁,指着魏文魁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挟恩图报,巧取豪夺!夺我矿脉,截我税赋,如今连我高丽军权都要吞并!你这与建奴何异?我高丽立国数百年,岂能签此等丧权辱国之约!老臣宁死,也绝不签字!!!”
这一嗓子,顿时唤醒了不少心存侥幸的文臣。
“对!绝不能签!”
“祖宗基业,岂可拱手送人!”
十几个清流文官呼啦啦跪在李倧面前,痛哭流涕:“大王!万不可签啊!签了,高丽就亡了!”
群情激愤,似乎要形成一股反抗的浪潮。
魏文魁坐在太师椅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他静静地看着赵元弼表演……
“讲祖制?守清廉?”
魏文魁嗤笑一声,抬起右手,抬手在座椅扶手上轻拍三下。
薛墨立刻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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