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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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正午,泽仁在马上勒住了缰绳,伸手朝前方指了一下。
你看。
君逍遥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前方大约两公里之外,一条窄窄的山沟从两座山梁之间切进去,沟口长着一棵松树。那棵树的树干从中部被雷劈开,一半焦黑,一半翠绿,歪歪斜斜地倾向沟内方向,像一个沉默的路标。
到了。
君逍遥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达瓦,然后从马鞍上取下装备包背上。
你们在外面等。如果我三天之后没出来,就回去告诉夏青萱,让她别再来找我了。
泽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用当地话应了一句什么。
君逍遥没有回头,朝着那棵歪脖子松树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沟口的草很深,踩上去沙沙作响。风从沟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气。
他站在沟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沟底比想象的要宽一些,铺满了碎石和风化的岩屑,两侧的山壁陡峭而沉默,像两道终年不语的巨墙。
六号基地就在这条沟的最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山沟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层次。
两侧陡壁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正午那短短一两个时辰能照到沟底。君逍遥踩着碎石往深处走的时候,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也在慢慢下降,从外面高原上的冷变成了洞里那种阴渗的凉。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按照地图标注的里程,已经接近了那条侧面通道的出口位置。他放慢脚步,仔细打量沟底右侧的岩壁。
岩壁是灰褐色的沉积岩,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隙和被水流侵蚀出来的浅沟。君逍遥在岩壁前面来回走了两趟,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最终在一处被藤蔓和苔藓覆盖得最密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些藤蔓的分布比周围更厚更均匀,不像是自然长成,倒像是刻意用来遮掩什么东西的。
他抽出匕首,割开表层的藤蔓,露出一片灰白色的石面。他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回声发闷——后面是空的。
他又清理了几处藤蔓,封堵通道的巨石轮廓逐渐露了出来。巨石大约一人多高,两米来宽,边缘跟岩壁之间有明显的缝隙,是用泥灰填补过的。十年的风雨已经把泥灰侵蚀得差不多了,用手指一抠就掉渣。
君逍遥用匕首清理掉缝隙里的积灰和碎石,把刀尖插进缝隙里当撬棍,整个身体的力量压在刀柄上。
巨石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调整了角度,把重心压得更低。这次巨石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松动了一丝。
他连续撬了七八次,每一次都让巨石往外多挪出半指宽的缝隙。当缝隙扩大到可以侧身挤进去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然后侧过身体,从那条窄缝里挤了过去。
巨石后面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高约两米,宽约一米半,四壁都用混凝土抹过,虽然表面已经斑驳剥落,但主体结构依旧完整。通道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细沙,沙面上没有脚印,说明这条通道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君逍遥打开手电筒,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微微向下倾斜,大约走了二三百米之后开始变平,前方隐隐透出一点光。
他把手电关了,贴着墙壁往前摸。那光源来自通道尽头一扇虚掩的铁栅栏门,门缝里透出基地内部的灯光,白炽的、稳定的,跟外面山谷里自然的光线完全不同。
他走到铁栅栏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门后是一个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有若干道密封门,门上贴着编号标签。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脚步声和说话声隐约从更深的地方传过来,混着某种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君逍遥轻轻推开铁栅栏门,闪身进入走廊,贴着墙根往前走。基地内部的空气比通道里暖和一些,带着一股干燥的、纸张和电子设备混合的气味。他路过了三道密封门,每一道门前都有一块信息牌,上面写着房间用途——低温储藏室电力控制室物资库。
这些房间的级别都不高。他继续往深处走,穿过一道隔音门之后,眼前的场景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空间展现在他面前,至少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被分成好几个区域。中央区域是几排金属实验台,上面放着各种复杂的仪器和设备,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正在台前操作,动作专注而安静。东侧区域是一排铁笼,笼子很大,每个都有十几平米,笼门锁着,里面铺着简单的垫子和薄被。
那些铁笼里关着人。
君逍遥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藏在一根承重柱后面,目光快速扫过那排铁笼。大部分笼子里都是空的,只有中间靠后的三个笼子里关着人——两个蜷缩在角落里看不清面容,另一个盘腿坐在垫子上,背挺得很直。
那个坐着的人的侧影,君逍遥一眼就认了出来。
黑色的短发,利落的下颌线条,即便隔了十年、即便瘦了一些,但那种冷硬的、从不向任何事物低头的姿态,是任何东西都改不掉的。
夜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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