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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新生】 投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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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把信息送了出去。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直接出现在意识中的。1199名苏醒者同时接收到了四个选项以及每个选项的含义。不需要阅读,不需要解释,信息在接触到意识的瞬间就被完整理解了。就像你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样,不需要思考。

沈溯在送出信息的时候留了余地。沈溯没有给出建议,没有暗示哪个选项更好,没有把第九年想明白的那些关于完美世界的教训塞进去。每个苏醒者只收到四个选项本身:维持现状,毁灭重启,创造完美世界,创造新世界但保留自由意志。

沈溯不想引导。引导和强制之间的界限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模糊。你给一个人看了一组选项,哪怕只是语气上的偏向,都可能影响选择。沈溯要的是他们自己的答案,不是沈溯暗示出来的答案。

投票在量子通讯网络中进行。

沈溯设定了72小时的窗口期。72小时是现实时间。对沈溯来说,在白色空间里等72小时和等十年没有本质区别。但对那些苏醒者来说,72小时是他们从沉睡中恢复意识、理解选项、做出决定所需要的时间。

沈溯在白色空间里等。

球体在旁边跳动。沈溯没有去预测结果。十年前沈溯可能会算。算每个选项的概率,算人群的心理倾向,算风险收益比。但沈溯现在不算了。算存活率是沈溯以前做的事。现在沈溯要做的是等。等人类自己选。

等待的时间里沈溯什么都没想。不是刻意放空,是真的没什么可想的了。十年里该想的都想完了。观察者文明的教训,硬币的两面,自由意志的代价,放手的后果。所有角度都看过了,所有推演都做过了。剩下的不是沈溯能决定的。

沈溯坐在球体旁边,看着那片还没落笔的空白。

空白不是虚无。空白是可能性。在落笔之前,一张纸上可以出现任何东西。一栋房子,一棵树,一个人,一场雨。落笔之后可能性坍缩成现实。现在这张纸还空着,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

沈溯想起第一次在副本里做选择的时候。那时候沈溯还在算,算每一步的概率,算每个选项的收益。沈溯一直觉得做选择就是收集信息然后计算最优解。但副本一个接一个地教沈溯,有些选择没有最优解。有些选择的价值不在于结果好不好,而在于这是你自己选的。

赫连朔选过留下来断后。苏沐选过不杀那个已经缴械的人。白秋选过在注定失败的推演上继续算下去。这些选择从存活率角度看都是蠢的。但沈溯现在明白了,那些选择不是算错了。是算法不一样。他们算的不是活多久,是怎么活。

72小时。

第一个24小时,投票率47%。不到一半的人做出了选择。沈溯不意外。从漫长的沉醒来,突然面对一个决定文明走向的选择,需要时间消化。有人在接收到信息后反复确认这是不是幻觉,有人试图和身边的人交流但发现所有人都在沉睡中无法对话,有人盯着虚空看了十几个小时。

沈溯能感知到这些反应。量子网络连接着所有苏醒者的意识,沈溯如果愿意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犹豫和挣扎。但沈溯没有去看。沈溯把感知收回来,只盯着投票率的数字跳动。47。48。49。数字往上走。

第二个24小时,投票率升到82%。大部分人做出了决定。沈溯没有去看实时数据。沈溯不想看。看了就会忍不住分析,分析就会忍不住预判,预判就会忍不住担心。沈溯不担心。不管结果是什么沈溯都接受。这是沈溯选放手之后必须遵守的规则。

但有些片段还是会飘过来。一个苏醒者在投票前哭了。另一个在投票后笑了。还有一个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很久没有动。沈溯没有去深究这些片段属于谁。这些情绪是真实的,但不属于沈溯。

第三个24小时,投票率97%。剩下的3%始终没有投票。沈溯把这3%算作弃权。弃权也是一种选择。不选择本身就是选择。这3%的人可能还在犹豫,可能觉得哪个选项都不对,可能只是不想参与。沈溯尊重。

72小时到。

结果出来了。

沈溯睁开眼。数据在球体表面浮现,不需要刻意去看就知道了。67%选择第四项。创造新世界,但保留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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