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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新生】 十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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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

沈溯睁开眼。

白色空间还是白色空间。上下左右没有边界,光线没有来源,空气没有温度。球体还在面前跳动,频率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十年对球体来说只是一次心跳的间隙。

外界只过了一秒。

沈溯知道这个。在感知十年启动之前沈溯就知道。意识在加速状态中经历的时间不会映射到现实。十年的思考,外面只是眨了一下眼。沈溯在白色空间里坐了十年,现实中沈溯的身体可能还维持着抬手选择的姿势。

十年前沈溯进入感知十年的时候,做了一件事。沈溯把意识与球体核心对接,让球体的全部信息流通过沈溯的意识。十年里沈溯看到了观察者文明从诞生到消亡的完整记录,看到了球体被制造出来的初衷,看到了之前所有进入这个空间的意识做出的选择。那些意识有的选了毁灭,有的选了完美世界,没有一个选放手。沈溯是第一个走到第四项面前的。

不是因为沈溯比那些意识更聪明。是因为沈溯在副本里见过那些人。那些不完美的、会犯错的、会害怕的但还在往前走的人。那些在绝境里算不出存活率但还是做了选择的人。沈溯见过他们活着的样子,所以沈溯知道活着比存活率重要。

沈溯站起来。

腿没有麻。十年没有使用身体但这具意识体不受肌肉疲劳影响。沈溯还是拍了拍膝盖,像拍掉不存在的灰。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来自很久以前有肉体的时候。沈溯不记得具体是哪一辈子留下的习惯了,但动作还在。

十年思考浓缩成一秒决定。

沈溯转身面对球体。球体表面浮着四个选项。十年来它们一直亮着,没有变化。第一项是维持现状。第二项是毁灭重启。第三项是创造完美世界。第四项是放手。

沈溯的目光从第一个扫到第四个。

第一项,维持现状。意味着什么都不做。球体继续跳动,系统继续运行,1199名苏醒者继续在现实中沉睡,而沈溯继续困在这个白色空间里当一个永恒的看守者。这不是活着。这是值班。而且是永远不会换班的值。沈溯想了想,如果选这个,一百万年后沈溯大概也会变成观察者文明那个样子。不是完美的静止,是疲惫的静止。一样是死的。

第二项,毁灭重启。把一切推倒重来。系统、意识、所有积累全部清零。干净利落。但这也意味着十年里想过的所有东西、见过的所有人、经历过的所有副本全部归零。赫连朔在副本里流过的血,苏沐攥刀时发白的指节,白秋写满公式的纸,楚狂的笑声,陆仁甲的包子,林薇码好的档案。这些东西不是数据。这些东西是真的。沈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替所有人清零。

第三项,创造完美世界。第九年想了整整一年的东西。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不确定性。沈溯已经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一百万年后一片完美的寂静。一个坐在窗前三百年不动的意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沈溯不走这条路。也不让人类走。

第四项,放手。

沈溯的目光停在第四项上。

放手不是毁灭。毁灭是什么都不留。放手是把控制权交出去,让球体能做的事情和人类的自由意志结合起来,创造一个新世界。但这个新世界不受沈溯控制。沈溯可以设定基础规则,可以给画布和颜料,但画什么由人类自己决定。

这意味着沈溯要放弃十年里获得的所有权限。对球体的控制,对系统的干预,对全局的俯瞰。沈溯要从操盘手的位置上下来,把棋子交给棋盘上的人。

这也意味着沈溯自己会散开。球体的核心意识与沈溯的意识绑定了十年。一旦放手,沈溯的意识不会被毁灭,但会失去聚合力。沈溯会变成新世界的一部分,弥散在规则和规则之间。无处不在,无处可寻。

沈溯想起副本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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