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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进化之馆】 意志展厅(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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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林薇回头看了一眼陈曦。林薇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林薇把目光转回来,继续走。

八十米。

走廊的精神压力在八十米处达到了新的峰值。沈溯能感觉到,每个人的步伐都在变慢。不只是精神压力在增加,是走廊本身在变长。地面在延伸,墙壁在拉长,终点在往后退。这是走廊的第二个机制。空间在扭曲。让你觉得永远走不到头。

马骁走在队伍中间。马骁的拳头一直攥着,指甲嵌进掌心。马骁不说话,只是走。马骁的背上有一道旧伤疤,在精神压力下开始隐隐作痛。不是身体的痛,是记忆里的。马骁加入联盟之前经历过什么,没人问过,马骁也没说过。

八十五米。

陈曦跪了下去。

和韩教授一样的姿势。膝盖砸在石板上。但陈曦没有韩教授那种交代遗言的从容。陈曦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开始变灰的手背上。

我走不动了。陈曦说。声音很小,像小孩子在说梦话。

马骁冲上去。马骁蹲下来,双手抓住陈曦的肩膀。

站起来。马骁的声音很沉。

陈曦摇头。陈曦的眼睛看着走廊前方,但目光散了。陈曦看到的画面已经不再是恐惧了。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让最年轻的大脑也无法承受的东西。

石化的东西很重的,陈曦说,声音在发抖,不是身体的重,是记忆的重。我背不动了。

马骁的手指在陈曦肩膀上收紧。马骁想把陈曦拉起来。但陈曦的身体在变硬。从膝盖开始,灰白色的物质在蔓延。

马骁哥,陈曦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帮我记住。

陈曦的石化比韩教授更快。年轻人被压抑的东西太鲜活了,一旦防线崩溃,晶体化就像洪水一样吞过来。

陈曦的眼睛是最后一个凝固的。陈曦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看向了沈溯的方向。

马骁跪在原地。马骁的双手还保持着抓陈曦肩膀的姿势,但手里已经空了。陈曦变成了一尊小小的灰色石像,跪在马骁面前。脸上的泪痕被灰白色的石质凝固住了。

马骁的拳头攥得发白。

沈溯站在五米外,回头看了一眼。

沈溯说。

马骁没有动。三秒。五秒。

马骁。沈溯的声音不高,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马骁站了起来。马骁的脸上没有眼泪。马骁的眼眶是干的。但马骁的嘴唇咬出了血。

马骁迈步。

身后,陈曦的灰色石像跪在走廊里。脸上的泪痕被石质凝固住了。墙壁上又多了一个人形展品。

白秋从石像旁边走过的时候,白秋低了一下头。白秋的鼻子还在渗血,但白秋没有擦。白秋的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林晗经过陈曦石像的时候停了一秒。林晗在直觉展厅里选了右边,陈曦也选了右边。林晗的手抬起来,像要碰一下石像,但最终没有碰。林晗把手收回来,攥成了拳头,快步跟上了队伍。

走廊还剩最后十米。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有一扇门,门框上刻着两个字:共情。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但还有十米要走。这十米比前面的九十米加起来都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抬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抬起来。

九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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