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大老远跑来,非说我是她一个人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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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那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金在浩自己都没怎么记清。
先是被金在承从床板上薅起来,拖去那间刚擦出半个样子的JS小办公室。
SM合同复印、归档、夹文件袋,《So》的后期表也得一项项对,兄弟俩趴在破折叠桌前把账本翻到眼疼。
下午又被SM那边催着去棚里盯《So》后期,嗓子总算没吼,可监听音箱轰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嗡嗡响着,半天没散。
到周六傍晚,金在浩拖着半条命晃回东大门,整个人就跟被这一摊破事拧过的抹布差不多。
拧干了不算完,还得挂回去再滴一宿水。
“这破日子,是铁了心要把老子当一次性电池使到报废啊。”
他一头栽进出租屋那张旧布艺沙发里,懒得动弹。茶几上摊着他自己都没数清的几枚硬币和毛票。
金光洙补开的支票,金在承说周一才入得了账,眼下他还是个兜比脸干净的穷鬼。金在浩闭着眼,开始盘算楼下那家炸鸡店,他这点钢镚儿能换几只翅根。
盘算到一半,他摸出手机。
屏幕上还挂着具荷拉先前甩过来的短信,底下配了只举着大刀的傲娇猫咪表情包。
“你敢放鸽子?”
金在浩对着这只猫,又是头疼又是想笑。
这周末他本来就排满了,后期刚折腾完,还得防着这帮姑奶奶轮番上门。这丫头倒好,一句“老老实实带我去吃炸鸡”撂下,就等着上门收账了。
他刚琢磨着怎么回,木门那边就有了动静。
金在承拎着个公文包,正要出门。一只脚都迈过门槛了。
这老哥周末照例要去会计那儿对一宿账,金在浩前世在深圳见过太多这种揣着报表熬通宵的,倒是见怪不怪。
怪就怪在金在承开了门之后,喉咙里“啊”了一声。
那声“啊”起了个头,后半截就生生卡住了。
走廊昏黄昏黄的,门口杵着个压低棒球帽、架着黑框口罩、背着个亮黄色海绵宝宝帆布包的姑娘,手里拎着一个油汪汪的炸鸡纸袋。那姑娘把口罩往下一拽,露出半张白生生的脸,冲着金在承娇娇蛮蛮地一笑。
金在承当场就跟踩了刹车皮似的,在门口定住了。
“那什么……”这老哥的脑子转得飞快,“荷拉啊你来啦,那正好!哥我今晚得去会计那儿对账,对一宿,不回来了啊,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说着把手里的备用钥匙往金在浩沙发上一撂,夹着公文包,侧着身子从具荷拉跟门框那道窄缝里挤了出去,下楼的脚步噔噔噔的,快得很。
金在浩耷拉着眼皮,看着那扇“哐当”一声又被贴心反锁上的木门,在心里给自家亲哥点了个赞。
这货跑路的借口,是一天比一天熟练了。上回还得现编个“下楼买打火机”,这回直接升级成“对账过夜”,连钥匙都甩得行云流水,可见是被这破出租屋里来来往往的姑奶奶们给训练出来了。
门口这只野猫,是真把话给办成了。
具荷拉之前放话要来东大门“咬死他”,金在浩原以为也就是吓唬吓唬。
结果这丫头还真背着她那个招摇的破包,遮得严严实实,拎着炸鸡,大老远地杀上门来了。
“大叔。”
具荷拉把口罩整个扯下来塞进包里,反手啪嗒一声把门又顶了顶,确认锁死了,这才转过身,下巴一扬。
“好些天没见,你这张脸怎么比上回还丧。被哪家公司绑去拧干了?”
“可不是嘛。”金在浩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你欧巴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剩这张嘴还能动弹。”
“谁是你的‘你欧巴’了。”具荷拉踢踢踏踏地走进来,把那袋炸鸡往茶几上一墩,发出一声实在的闷响,“恶心。”
“行行行,大叔,大叔行了吧。”金在浩半睁着眼睛求饶,“大老远拎着炸鸡来,进门头一件事就是埋汰大叔的脸,你这丫头良心是喂狗了?”
“良心?”具荷拉哼了一声,一屁股坐进对面的塑料椅,把腿往茶几底下一伸,“我良心好着呢。知道你穷得叮当响,连这顿炸鸡都得我请。”
油纸袋一拆开,最辣的双拼芝士味儿就在屋里散开了。
跟上回在炸鸡店里点的是同一款,分量还加了码。
具荷拉没急着下嘴。她抱着胳膊,那双眼睛在屋里头慢悠悠地扫了一圈货。
先是墙角杵着的两箱香蕉牛奶。再是衣柜门没关严,从缝里漏出来的一截名贵西装料子,那是去SM谈时穿的。
最后落到茶几上,跟炸鸡袋摆一块儿的,是几张皱巴巴的糖纸,还有一团印着浅色唇印的纸巾。
换个人到这份上,估计就要冷着脸开始算账了。
具荷拉不。
她“啧”了一声,抬起脚,把两箱香蕉牛奶往墙角更里头扒拉了扒拉,腾出地方。
“金在浩。”她伸手抄起一根鸡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开了腔,“你这中央空调当得是越来越敬业了啊。怎么哪个旮旯里都是别的女人留下的玩意儿?”
她油乎乎的手指点了点墙角:“这两箱奶,李知恩的吧。”
又戳了戳衣柜:“这身西装隔老远就一股有钱味儿。”
最后捏起那团唇印纸巾,嫌弃地丢进垃圾桶,“这个我都懒得猜了。”
金在浩半睁着眼,正等着这丫头是不是又要红眼圈,结果人家压根没那意思。
具荷拉嚼着鸡翅,语气里头那股怕被丢下的酸味儿,一点都没有。就是单纯的嫌弃,外加大喇喇地占地盘。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到处欠债,全首尔的姑娘都排着队往你这儿堆破烂。”她把啃干净的骨头往纸袋里一扔,下巴往沙发上一抬,“反正我也管不过来。但今天晚上,这屋归我了。”
金在浩看着她这一通熟练的扒拉、嫌弃、清场,差点没笑出声。
同样是满屋子别的女人的痕迹,搁李知恩那丫头身上,是抱着帆布包坐在旧沙发那头,旁边杵着两箱香蕉牛奶,拿一双清亮的死鱼眼盯着他,把自己逼进“我到底排第几”的死胡同里头;
搁具荷拉这儿,就是“哼,中央空调,但今晚这块地儿归我”,伸脚就把别人的东西扒到一边,一屁股坐下宣示主权。
这俩姑娘,吃起醋来的路数是真不一样。
“你扒拉得挺顺手啊。”金在浩吐槽。
“我家以前开小卖部的,理货是基本功。”具荷拉头都没抬。
正说着,她的视线落到了衣柜那边。
确切地说,是那件没挂好的黑色西装。内袋口顶着一小截亮白的边儿,跟墙角两箱香蕉牛奶挤在同一个画面里,想不显眼都难。
具荷拉的眼睛眯了眯,探身过去,两根手指头跟夹证物似的,把那东西从西装内袋里给拽了出来。
一只小小的、雪白的新棉短袜。
炸鸡纸袋还在往外渗油,谁都没先吭声。
“金在浩。”具荷拉拎着这只袜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吊儿郎当的,“这又是哪位的?尺寸这么小,可不像你42码的脚能塞进去的。”
得,又一个。
金在浩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允儿那只袜子他这两天塞来塞去,愣是没找着机会处置,今儿个让这只野猫当场逮了个正着。
“保管业务。”金在浩面不改色,“一项意外的保管业务。”
“保管业务。”具荷拉学了一遍,把这只白袜子捏着,精准地丢到墙角那两箱香蕉牛奶上头,跟它们堆一块儿,眼都没多眨一下,“行,你这破屋子生意挺杂啊,又是寄存牛奶又是保管袜子的。”
她拍了拍手,重新抄起一块鸡排,下巴一扬:“全给我堆墙角去。这沙发,今晚不许有别人的东西。”
金在浩看着墙角那一堆被她归置到一块儿的“赃物”,无可奈何地扶了扶额。
“倒是你,金在浩。”具荷拉咬着鸡排,含糊不清地数落,“我大老远拎炸鸡过来,你倒好,瘫在那儿跟条咸鱼一样,连块鸡都不给我夹。这就是你请客的态度?”
“是你请客。”金在浩懒洋洋地纠正,“你自个儿拎来的,记错了?”
“嘴别这么硬。”具荷拉拿油手指着他,“信不信我明天就往你的盒饭里加三管芥末,加到你边哭边吃。”
“你这吃相我才该报警。”金在浩慢悠悠地接茬,瞅着她两腮鼓鼓、风卷残云的架势,大白话往外蹦,“你这哪是吃炸鸡,简直跟刚从局子里放出来、三天没沾荤腥的逃犯似的。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你说谁是逃犯!”
具荷拉气得腮帮子一鼓,桌子底下穿着袜子的脚“啪”地一下就踹上了金在浩的小腿,脚尖还不解恨地碾了碾。
“哎哟。”金在浩龇着牙往回缩腿,“家暴,赤裸裸的家暴。我请你吃顿炸鸡,落得个缺胳膊少腿。”
“是我请!”具荷拉又踹了一脚,这才解气,得意地翘起嘴角,重新埋头啃鸡,“而且这点炸鸡算个啥。大叔,你可别忘了,上回在炸鸡店,你当着我的面,把我整整二十万都给撕了。”
金在浩想起那个画着哭泣小猫的粉色信封,被他一把撕成两半,撕完心都在滴血。二十万啊那是。
“你还好意思提。”他翻了个白眼,“那是你非要跟我两清,我撕的是你那点不要脸的小心思,又不是真跟钱过不去。”
“反正你撕了我二十万。”具荷拉咬着鸡腿,理直气壮,“拿一盒炸鸡就想跟我抵账?做你的春秋大梦。这债,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得,又来了。”
金在浩瘫在沙发里,看着这丫头一边啃鸡一边翻旧账的得意样,没来由地觉得,前世那些守在办公室里、对着三千行代码啃凉盒饭的夜晚,离他是真远了。
那会儿谁能想到,他金在浩有朝一日会被一只拎着炸鸡上门、张口就找他讨二十万的具荷拉,按在东大门的破沙发上还不清债。
正啃着,金在浩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眼疾手快的具荷拉已经先一步把手机抄了过去。
金在浩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破手机里头存着的东西,要是被这只野猫一条一条翻出来,今晚这地儿怕是真要见血。
好在亮起的屏幕上,就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朴智妍。
“大叔!上回那顿辣牛肉汤早消化完了!下顿你再放我鸽子,我就把你欠我的账全发到群里去!”
具荷拉捏着手机,眉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朴智妍。”她念出这三个字,转过头,眯着眼睛瞅金在浩,“辣牛肉汤?大叔,你这是把首尔的姑娘挨个请了一圈饭?还欠人家账?”
“工伤。”金在浩面不改色地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回来,顺手按灭了屏幕,动作快得很,生怕她再往下翻,“纯属工作往来。智妍那丫头是T-ara的,上回请完辣牛肉汤,她又把下顿也记账上了,催债呢,跟你今天这套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具荷拉哼了一声,把脸一扭,“我可不跟她一样。她是来要饭的,我是来占地盘的,能一样吗。”
她说完,伸手把金在浩那只按着手机的手往旁边一拍,不容商量地下了命令:“以后这种催债短信,回都别回。让她们排队去。今晚谁的短信都不许回,听见没有?”
“行行行,不回不回。”金在浩举着手机投降,心里头那根弦总算松了半根。
得亏这丫头只瞄到了智妍那条催饭的。
这要是手一滑往上翻两条,翻出点别的什么来,他金在浩今晚就不是被按在沙发上还债,是被按在沙发上送终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进了沙发缝里头,眼不见为净。
吃到一半,具荷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眯了眯。
她那点直觉,又发作了。
“对了大叔。”她撕开一块鸡腿,随口就戳,“上回我问你,那天大半夜跑去效真欧尼家干嘛了,你装死装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回我。”
金在浩夹炸鸡的手稳了稳。
糟,这茬儿。
“给她炖了锅大酱汤。”他面不改色地把一块鸡腿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地堵着话头,“你效真欧尼那冰箱,空得能跑耗子。我寻思着大前辈连轴转三十个钟头,低血糖晕过去,真送急诊,你第二天还不得在电话里咬死我,多不划算。”
“炖个汤能把人家嗓子炖哑好几天?”
“那不能怪我。”金在浩慢条斯理地嚼着,“她自个儿熬了三十个钟头电台,嗓子早废了,我那碗汤还是抢救呢。不信你问宋智孝怒那,那天也是她发短信叮嘱我手记得用温水敷的。大前辈们关照新人,正常。”
他这一通老练的打岔,外加扯东扯西,把话头从“效真家”给硬生生拐到了“大前辈关照新人”上头去。
具荷拉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其实没往深了想。烦是烦,可她早认了这人就是这副到处欠债的德行,犯不上为这个再跟自己过不去。
“哼。”她咬了一大口鸡腿,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撂下一句,“算了。反正你也跑不掉。”
金在浩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丫头就戳了一下,戳完自己就放过去了。
可那天大酱汤后头压着的事,到底只能先烂在他肚子里。
金在浩低头喝了口大麦茶,把那点没法说出口的东西,也一并咽了下去。
“老板,再来两杯冰镇生啤!”
具荷拉啃完一只鸡腿,顺嘴就喊,喊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出租屋不是炸鸡店。她讪讪地改口:“你这破地方有啤酒没?冰的。”
“没有。”金在浩撑着沙发站起来,晃到那台嗡嗡作响的小冰箱前,从里头摸出一盒牛奶,隔着塑料壳焐着还有点凉,搁微波炉里转了二十秒,塞进她手里,“喏,喝这个。”
具荷拉低头看着手里那盒温乎乎的牛奶,眉毛一竖。
“金在浩!我成年了,我喝得了酒!你管得比我经纪人还宽!”
“你经纪人管你舞台服好不好看,我管你别第二天唱歌唱一半捂着肚子蹲台上。”金在浩重新瘫回沙发,懒洋洋地接茬,“喝牛奶。”
这话一出,具荷拉嘟囔的劲儿就泄了大半。
上回在炸鸡店,他也是这么干的。
她点的生啤,被他一句话换成了热牛奶,还当场戳穿她走路腰都直不起来。那回她的脸烧得通红,硬刚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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