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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香蕉牛奶上门讨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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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聊聊”这四个字一出来,金在浩就知道今晚没法善了。

他刚从SM那边晃回来,鞋都没换,金在承一看屋里这架势,立刻摸出烟盒,说下楼买个打火机。

溜得比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还快。

屋里只剩李知恩站在旧沙发前。她穿着那件大了一号的连帽卫衣,小身板被宽大的卫衣松垮地罩着,倒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中学生。

这丫头还鼓着脸,板着圆乎乎的婴儿肥小脸,小鼻梁塌塌的,看起来倒有些让人想笑。

金在浩定睛瞅了瞅她那微塌的小鼻子,脑子里蹦出前世在网上盘过的八卦——听说这丫头出道前因为嫌自己塌鼻子想整容,结果跑到整形医院一咨询,医生摸了摸说她皮肤太薄,强行垫高一毫米都费劲,直接把她给劝退了。

得亏没整。

不然未来能在舞台上一人顶一个师的音源女帝,不知道得少多少灵气。

不过此时的李知恩,显然还没发育完全,整个人缩在大卫衣里,除了脸上那点软乎乎的婴儿肥,身上其他地方活脱脱就像块平整的行走的案板,纯洁得跟个小学生似的。

她这会儿板着脸,把一盒插好吸管的香蕉牛奶硬生生怼到他嘴边。

冰凉的奶盒贴上鼻尖,差点没把他刚想糊弄过去的话给塞回去。

这姑娘规规矩矩地戳在旧布艺沙发旁,细长的手指托着牛奶底座往前递了递,小下巴往侧边扬了扬。

这架势可没有半分威严,倒像个在便利店里被抢了零食的小朋友,满脸写着一板一眼的执拗。

金在浩低头瞅了瞅塞到眼前的黄色奶盒,又瞟了瞟外套内袋口露出来的一截白短袜线头。他叹口气,只得双手一摊,陷进旧沙发里,顺手把西装外套扯下来搭在椅背上。

行。

今日份的东大门小法庭,看样子是避无可避了。

东大门二楼的出租屋晚上比白天要安静得多。

楼下布料店相继关门歇业,卷帘门沉闷的金属刮擦声传上来,老屋显得更安静了。

墙上的旧空调吹着半死不活的凉气,角落里的旧风扇摇头晃脑地转着,时而发出卡嗒卡嗒的卡顿声。

窗台上的半杯水晃出一圈水纹,旧琴旁那摞歌词纸被风掀起一角,又啪嗒落回原处。桌脚下的插排红灯一明一暗,像个在旁边幸灾乐祸的陪审员。

这一整天从SM第三会议室耗到地下录音棚,合同章刚落,监听耳机又扣上来。

金在浩这会儿一闭眼,脑子里还全是林允儿隔着玻璃让他闭嘴的气音。

他骨头都酸得发软,只想直接躺平,等明天再重新做人。

偏偏李知恩挑了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怀里牢牢抱着帆布包,摆出了随时准备对账的架势。

茶几旁搁着她先前拆开的纸箱,封口撕得七零八落,里头明显空了数格。

纸篓旁已经躺了两个被嘬扁的空盒,吸管被咬得扁扁平平,全是细密的牙印,显然是某人等他时嚼出来的杰作。

门后还藏着同款纸箱。

金在浩进门那会儿还真没注意到,坐下后才后知后觉。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LOEN今晚特意派了补给车来关照难民。

“欧巴喝吧。”李知恩抱着包,细声气地开了口。

金在浩低头瞅了眼那根黄吸管,叼住咧嘴一笑:“这奶,我怕你往里头下砒霜了。”

“毒死你之前,我会先让你把欠我的解释完。”李知恩抬眼看他,清亮的眼珠动也不动。

“那我更不敢喝了,保命要紧。”

“不喝也得聊聊。”李知恩轻哼一声,把那盒牛奶又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屋里旧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卡顿的声响。年轻姑娘一板起脸来真不好对付。尤其跟前这位,单薄得风一吹就倒,骨子里却倔得出奇。

今晚她破天荒地咬空了三盒香蕉牛奶,这会儿却安静了下来。

她只是紧紧抱着帆布包,脚尖并拢,老老实实地贴着沙发的边缘。茶几上嘬瘪的纸盒,和椅背上外套内袋露出的白袜线头遥遥对上。

风扇卡了一下,线头与纸盒相对,谁都像是在认罪。

金在浩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大晚上的,李法官想聊点啥?”

她清亮的眼珠子一转,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西装外套的内袋口。

那截白边不知死活地悬在外面,跟生怕没人瞧见似的。

金在浩心里暗骂,这林平之的白袜子也是戏多,正主儿都没来,这破线头倒先大摇大摆地在这儿起哄上班了。

他伸手往椅背上一按,顺势把那截白色按了回去,大言不惭地胡扯:“别误会,这是录RM的秘密战术道具。撕名牌的时候往李光洙眼前一晃,物理眩晕三秒,属于节目组最高机密。”

李知恩斜眼瞅他,嘴角一抽:“那请问这战术道具,怎么还顺手牵羊拿回来了?欧巴是准备揣在怀里当御守,还是另有企图?”

“你不懂,综艺这行,处处都是战术。”金在浩的脸皮早已刀枪不入,大口吸着香蕉牛奶含糊应付。

“我现在也是艺人,你少骗我。”

“小丫头片子,你还嫩着呢。”

欧巴也大不了我两岁。

“但我心理年龄有三十,妥妥的成熟男人。”

“那倒确实看出来了一点,比如这厚脸皮的程度。”李知恩有些无语,收回视线,目光顺势落向了茶几。

茶几其实没摆几样,偏偏每样都跟战报似的。

杯垫底下露着一角草莓糖纸,遥控器旁有张被他展平又忘了扔的薄荷糖纸。纸篓边沿还卡着一团废纸巾,唇印浅浅露出半截,明摆着是在告状。

桌脚边,公文夹被他随手扔着,SM合同副本从边缘探出半截,谱纸和U盘夹在里面,没夹好,歪得相当没出息。《基础乐理入门》摊在旧琴边上,书角还被奶盒压弯了一点。

更别提椅背上还搭着那套高档西服,在旧风扇的吹拂下微微摆动。

金在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抽了抽。

阿西,这破屋平时看着穷酸,今天晚上各种风流债倒全挤在一张茶几上了,比他跑通告还勤快。

“咳,草莓糖纸是智妍的。”金在浩干咳了一声,决定主动交待。

李知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没问这个。”

“薄荷糖纸是你的。”

“欧巴,我也没问这个。”

“至于纸巾……这个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我申请不当庭自证。”

“欧巴。”李知恩喊得很轻,语气平平整整。

“没想查你。”李知恩有些别扭地垂下睫毛。

金在浩这下没话说了。他瞧着小姑娘,那大了一号的卫衣袖口里,两只手紧紧抓着帆布包,里面隐约露出黑色歌词本的硬角。

这歌本金在浩熟悉得很,从《好日子》录音时开始,这丫头就整天带在身边,翻得快散架了也舍不得换。

金在浩只得装作喝奶,低头咬着吸管没吭声。

少说少错,多说肯定挨雷劈。

“我就是想问问,”李知恩抬起头,手指还在抠着包边的线头:“欧巴最近是不是很忙。”

“忙。”金在浩老老实实答道。

“忙到下午三条短信都看不见?”

“这个……”

“在承欧巴电话一响,你倒是接得挺快。”

“这个真冤枉。”金在浩竖起三根手指:“我哥打电话,通常只有两件事,要么钱没了,要么人要没了。纯粹是刻进DNA的求生本能。”

“所以,我的短信,是排在不重要的那一栏吗?”

金在浩把奶盒往茶几上一搁,有些好笑地瞅她:“李知恩,你这兴师问罪的词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班回家逮着老公口红印的查岗大房呢。咱俩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有点太快了?”

李知恩的耳朵尖腾地一下红了个透,白生生的脸颊也染上一层胭脂红。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地把头偏过去,小声啐他:“谁要当你大房,大骗子。”

“别吵,我这真是在SM当苦力。人在调音台,身不由己,耳朵都快被少时那帮姑奶奶们磨出茧子了。”

“所以,欧巴以后会更忙吗?”她低声问,头压得很低,眼睫毛在眼窝投下一小片阴影。

金在浩瞧着她,本来想开几句无赖玩笑,比如吐槽自己就是东大门的免费货梯,白天送货晚上载客。但瞧见她用力抠着包带,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心里一软,嘴边的浑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可能会吧。JS工作室刚开张,下周录音棚那边也排满了。”他捏了捏手里发凉的纸盒,老实应道。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单薄的肩膀往下塌了塌,显得整个人更小了一只。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旧风扇卡顿的碎响。

偏偏这时候桌上的手机不识相地亮了。

屏幕上连着蹦出几条消息:

“周末,炸鸡。”

“你要是敢装死,我把芥末全塞你嘴里面!”

发件人晃眼得很,具荷拉。

金在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恨不得把手机直接扔进楼下大酱汤里。

李知恩移开目光,声音平静:“荷拉前辈挺有精神的。”

“啊,天天跟吃了兴奋剂似的。”金在浩心虚地把手机屏幕翻过去,反手扣在桌上。

李知恩盯着脚边的纸箱。箱角磨白了,还沾着黑印子。

“所以我想了一下。”她又开了口。

金在浩眉头一跳。这丫头每次这么开口,准没好事。

“想什么?”他问。

“梨汤送的保温杯,欧巴后来洗干净还给我了。维他命和喉糖,欧巴也收了。还有肌肉贴,虽然你一开始嫌味道重,但是也用了。”

说到肌肉贴时,她飞快朝他腰上瞄了一眼,又红着脸缩回视线。

“之前欧巴帮我的那些事,我一直没机会好好还。”

金在浩瞅着磨白的纸壳边缘:“然后呢?”

地板上蹭出一声闷响,靠近茶几的纸箱被李知恩用脚尖往前踢了踢。她缩在大一号的袖口里,有些发红的指尖在提手处压了压。

“这些先算利息。”她低着头,手指隔着帆布包攥了攥,“我知道跟欧巴帮我的比起来不算什么。可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差不多也就这些。”

生怕他嫌太少,李知恩又小声地飞快补充了一句:“欧巴放心,之后我会慢慢还清的。”

这丫头倔得油盐不进,心里藏着气,偏偏又不肯多问一句,只是一门心思要跟他“两清”。

她那细脖子细腿的,本就穿着宽大的兜帽卫衣,低头缩在沙发里,活像只受了委屈还拼命撑着面子的流浪猫。

金在浩额角青筋跳了跳,终于忍不住开口:“过来。”

李知恩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怀里的布包搂得更紧了。

金在浩懒得废话,大跨步迈过去,直接立在她跟前。他俯下身,单手攥住她那发凉的手腕,没等她躲闪,不由分说地把那大了一号的卫衣袖口直接捋了上去。

这丫头骨架确实极小,可手腕捏起来倒不显干瘪,皮肉软乎乎的,细皮嫩肉,带着些水灵灵的少女感。

只是袖口上去后,两道被重物勒出来的深红印子就刺眼地露了出来。

她那细细的指节也被箱子提手勒得红通通的,被他攥在手里,还在不争气地微微发颤。

金在浩盯着那两道勒痕,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门后那一箱也是你扛上来的?”金在浩低头看着她。

“电梯坏了。”李知恩有些别扭地垂着脑袋,小声答道。

东大门这栋旧楼的电梯一向很随性,坏个三天五天是常态。

外面那生锈的铁楼梯又窄又陡,她这么个单薄的身板,居然咬着牙自己一箱箱搬上了二楼。

金在浩松开手,从敞口箱里抽出一盒泛着冰凉水汽的牛奶,直接贴在她发热的脸颊上。

“呀!”李知恩被冰得一缩脖子,脑袋往后躲,睁大眼睛控诉瞪他。

“贴着,给你这木脑壳去去火降降温。”金在浩不理她的控诉,直接把奶盒塞进她怀里,顺口损道,“两箱牛奶,你这要是踩空滚下铁楼梯,明天LOEN的裴社长估计得直接脑溢血,我也得被带走,罪名是雇佣童工。”

李知恩抱着冰凉的奶盒,脸上还残存着水汽,原本紧绷着的嘴角终于松了松:“在承欧巴刚才跑得太快,我藏好了。”

“你这隐藏技巧,像小学生在考场打小抄,生怕监考老师看不见。”金在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李知恩,你现在钱很多吗?”

“不多。”她老实摇头。

“不多你还买这么多?”

“超市在打折。”

“打折你买一箱就够了,怎么还藏一箱?”

“因为第二箱半价,便宜很多。”

两人就这么隔着小小的茶几,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屋里只剩旧风扇卡嗒卡嗒的响声。李知恩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而且……欧巴爱喝。”

这声音落进耳朵里,倒让金在浩心底那点浮躁散了个干净。

不得不承认,这破世界真的很会挑时候。

前一秒还在逼着他当连轴转的螺丝钉,恨得人发疯;

转眼却又把这么个守着牛奶箱的小姑娘推到面前,让人连脾气都没法发。

拿过那盒插好了吸管的香蕉牛奶,金在浩一口闷下去小半盒。

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总算把脑子里的那点杂音压了压。

叼着香蕉牛奶的吸管,金在浩瞅了小姑娘一会儿,忽然乐了:“那天梨汤,我后来还真去跟仁娜怒那道过谢。”

李知恩抠着包带的指尖紧了紧。

“她怎么说?”她问。

“她那眼神,差点以为我发烧了。”

“欧尼本来就是顺道让我关照你。”李知恩嘴硬,轻哼。

“行,关照。”金在浩好整以暇地点头,“药袋底下塞的便签,也是顺道路过?”

小姑娘顿时抿紧了下唇,不说话了。

电风扇在这时转了过去,风把桌角的红色草莓糖纸掀得翻了个个儿。

金在浩笑嘻嘻地又补了一刀:“你那句大叔,怎么看都是小学生硬装大人。”

软塌塌的奶盒被她掐得发出一声清脆咔哒声。

“欧巴倒是记性好。”她闷声反击。

“被你那暖宝宝差点烫掉一层皮,我记性想差都难。”

李知恩的耳根腾地红了个透,一路烧进卫衣领子里。她慌忙撇开脸,眼睫毛局促地连着抖动,手指在袖筒里绞在一起,嘴硬道:“那也是欧巴之前帮过我。比如……好日子。”

“那事LOEN不是付过咨询费了吗?”

“可欧巴本来不需要管后面的录音,LOEN合同上没有写这个。”她抬起眼,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极其认真。

完后她又有些后悔这直白劲,慌乱地低头去翻包里歌本,把本子角上翘起的一片旧皮按平。

金在浩盯着她的手势,倒也没法再继续跟她贫了。

她松开手指,本子角上的起皮又慢吞吞翘起来。

“我说,李知恩,你累不累啊。”金在浩叹了口气。

李知恩肩膀一缩,身子直了直:“我不累。”

“我说你这破账本。”金在浩伸手在茶几上敲了敲,“梨汤是梨汤,维他命是维他命,肌肉贴是肌肉贴。别整天想着在心里给我盖个免单的戳。”

小姑娘低着头,手指抠着布料:“可我就是欠着你。”

“欠什么欠?”金在浩直起身,看着她。

“歌……”

“那歌我可没写。”金在浩用吸管戳了戳奶盒,“曲子是你们LOEN的。我顶多就是那天嗓子不要命,给你演了个错误示范。”

“能提前排上,是因为你真顶上去了。懂?”

李知恩下意识顶了一句:“我当然能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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