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皮相本质(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腐化之殿比霂缨想象中更为庞大,也更为寂静。她赤足踩在温润如玉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激起细微的涟漪,像是踏在某种活物的表皮之上。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与腐烂花香交织的奇异气味,高耸的穹顶隐没在幽暗之中,偶尔有流光掠过,映照出壁上缓缓蠕动的血管状纹路。
小雨的残影在她身侧飘忽不定,几乎透明。自二十三章那场未完成的献祭之舞后,她便一直如此虚弱。
“就是这里了。”小雨的声音细若游丝,她指向大殿深处,“我能感觉到,真相就在前方。”
霂缨颔首,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右脸颊。那道自第十四章舞蹈中断后留下的灼痛疤痕,此刻正散发着轻微的凉意,如同贴在皮肤上的一小片冰。这道意外的伤痕,竟成了她抵御圣人意识侵蚀的最后屏障,也是她能一路走到此处的关键。
她们继续前行。大殿的中央并非王座或祭坛,而是一棵巨大无比的、由无数苍白人皮交织缠绕而成的“树”。树的枝桠向上延伸,没入黑暗,根系则深深扎入地面,与整个迷宫血脉相连。树的表面,无数张人脸时而浮现,时而隐没,有的安详,有的痛苦,有的狰狞。
而在树的根部,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子,身着朴素的麻布长袍,双目紧闭,面容平和宁静。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约可见其下淡金色的流光。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身体与那人皮巨树连接在一起,数根粗壮的、脉动着的“枝条”从他的背部伸出,融入树干。
“这就是……圣人?”霂缨低语,感到难以置信。这与她在列车幻境(第九章)中目睹的那个带来末日景象的存在截然不同,也与那个在迷宫内化作实体“皮官”(第十二章)不断腐蚀她意志的声音大相径庭。
“是他,亦非他。”小雨凝视着那个身影,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是悲伤,是眷恋,亦是痛惜。“这是他被污染前,最后留存的本源意识。外面那个试图控制你的‘皮官’,还有你体内低语的‘圣人意识’,都只是由此衍生出的……腐化碎片。”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语,那盘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是纯粹的淡金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浩瀚的、仿佛容纳了亘古星光的平静。
“你来了,继承者。”他的声音直接回荡在霂缨的脑海,温和而疲惫,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霂缨握紧了拳,虎口处早已蔓延至小臂的“缚圣咒”金纹微微发烫。“我不是什么继承者。我是来终结这一切的。你,或者说你的那些‘碎片’,给我,给很多人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圣人(或者说,他的本源)微微牵动嘴角,那像是一个苦涩的笑意。“痛苦……是的,这确是不可避免的代价。但你可愿知晓,这痛苦的根源?”
他没有等待霂缨的回答,而是抬起了手。刹那间,周围的环境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幻。腐化之殿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大地。天空是污浊的暗红色,龟裂的土地上弥漫着灰败的雾气,无数形态扭曲、皮肤溃烂的生物在匍匐哀嚎。
“此为‘荒芜纪元’,是我诞生之初的世界。”圣人的声音在背景中响起,平静地叙述着,“一种源自世界之外的‘腐化’力量侵蚀了现实,万物凋零,生灵异变,理智荡然无存。非战乱,非天灾,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污染。”
景象再变。霂缨看到年轻的圣人——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拥有特殊力量的“皮相师”,行走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他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方法,法术、仪式、药物,甚至牺牲,却都无法阻止腐化的蔓延。他看到他所爱的人、他所守护的城邦,一个接一个地在扭曲中崩溃、消亡。
“我穷尽心力,最终明白,常规的手段已无法挽回。”圣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决绝,“腐化是一种‘无形之疾’,它需要一具足够强大的‘皮囊’来收容、封存。于是,我做出了选择。”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