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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皮官诏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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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什么?”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皮官不断变幻的面容。

“很简单。”皮官微笑,“接纳圣人,与他共享这副身躯。你的共情能力将成为滋养他的最佳养料,而他的力量将让你超越凡人的局限。你们将成为新世界的引领者。”

更多的幻象在镜中涌现。霂缨看到自己身着华服,接受众人的朝拜;看到自己轻轻一挥手,就治愈了皮囊瘟疫的患者;看到自己与圣人意识和谐共处,再不必在迷宫中进行无休止的斗争。

“小雨呢?”霂缨突然问道,“那个为了保护我而燃烧记忆的守护者,她在这样的未来中又将如何?”

镜面泛起一阵涟漪,完美景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皮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个残缺的意识体...她本就是圣人分离出的不必要的部分。在新的秩序中,她将回归本源,完成自我的圆满。”

霂缨感到心中一痛。她想起小雨在镜渊中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那个日渐透明的守护者为了中断献祭之舞,宁愿燃烧自己最后的记忆。

“那么那些因我而感染皮囊瘟疫的人呢?”她继续追问,“那些在幻觉中痛苦的民众,那些追捕我的无辜者,他们在你的完美世界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皮官挥袖拂过镜面,景象再次变得美好:“些许牺牲是必要的过渡。一旦新秩序建立,所有的痛苦都将成为过去。”

就在这一刻,霂缨脸颊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痛楚如此鲜明,几乎让她跪倒在地。但也正是这痛楚,让她从完美的幻象中彻底清醒。

她抬起头,直视皮官变幻不定的双眼:“你说消除疤痕,但你可知道,这道疤痕是小雨留给我的最后礼物?你说结束痛苦,但你又可明白,感知痛苦本就是共情的一部分?”

皮官的表情凝固了。

霂缨缓缓站直身体,右脸的疤痕在镜殿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我拒绝你的提议。完美皮囊?永恒生命?这些不过是用麻木换来的假象。真正的生命,本就包含着痛苦与不完美。”

幻象开始崩塌。镜面出现裂痕,完美无瑕的倒影一个个破碎。皮官的身影逐渐淡去,但那双眼睛依然紧盯着她:“你会后悔的,霂缨。下一次见面,我们就不会是这般和平地交谈了。”

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回破败的农舍。雨还在下,追捕者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仿佛从未出现过。霂缨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右脸的疤痕灼热异常,但那种痛楚此刻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淡金色的纹路依然在皮肤下搏动。但这一次,她主动触碰那些纹路,不再是恐惧,而是带着某种决绝的确认。

“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道,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意识深处那个日渐微弱的守护者。

雨声中,农舍的角落里,一缕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疤痕中渗出,在黑暗中短暂地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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