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皮官诏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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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蜷缩在废弃农舍的角落,雨水正沿着屋檐的裂缝滴落,在泥地上敲打出绵密的节奏。她低头凝视自己的小臂,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至肘部,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搏动。肩胛处新生的角质层传来阵阵刺痛,那是昨日蜕皮留下的印记——当追捕者的子弹擦过她的脸颊时,这片突然硬化的皮肤竟让她预见了三秒后的死亡轨迹。
“他们正在靠近。”小雨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比往日更加微弱。自从上次在镜渊中断献祭之舞,这个残缺的守护者就变得越来越透明。
霂缨将耳朵贴在斑驳的墙面上。雨声之外,确实有皮靴踩过泥泞的声响,还夹杂着某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皮囊瘟疫”患者特有的体味。她的蜕皮碎屑在三天前意外飘散到附近的饮用水源,如今整片区域都陷入了皮肤异变的恐慌。追捕者正是循着这股气味而来。
“东南方向,两百米,五人小队。”她闭目感知,肩胛处的角质层微微发烫。这是蜕皮后获得的新能力,虽只能预见三秒,但在生死关头已足够改变命运。
正当她准备从后窗撤离时,腹部的温热感突然变得灼热。那根连接她与圣人意识的金色脐带毫无征兆地显现,在雨中发出耀眼的光芒。追捕者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别抗拒。”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这声音既非小雨的清脆,也非圣人意识的威严,而是带着某种丝绸般柔滑的质感。
农舍的景象开始溶解。墙壁上的霉斑化作金色的粉尘,地面的积水倒映出璀璨的星空。霂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镜面铺就的宫殿中,无数个自己的倒影在镜中回望。每个倒影都拥有完美无瑕的肌肤,右脸那道刚刚结痂的疤痕消失无踪。
“这里是‘永恒之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在宫殿尽头,一个身着繁复礼袍的身影缓缓转身。祂的面容在镜光的折射下不断变化,时而是古老的圣人形象,时而又带着霂缨自己的五官特征。
“皮官。”霂缨绷紧身体,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脸颊的疤痕。这道在献祭之舞中留下的伤痕,如今成了她与圣人意识之间唯一的屏障。
皮官优雅地躬身,袍袖拂过镜面,漾开一圈圈涟漪:“不必如此戒备。我今日前来,是为你提供一个选择。”
镜中的景象再次变换。霂缨看见自己站在雪山之巅,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下方的信徒匍匐跪拜,他们的皮肤光滑如缎,眼中充满虔诚。更远处,曾经因皮囊瘟疫而溃烂的人们重获新生,城市恢复秩序,万物欣欣向荣。
“这是可能实现的未来。”皮官的声音充满诱惑,“圣人已经看到了你的潜力。你与他人的共情能力,你对痛苦的感知,这些都是珍贵的特质。何必继续对抗?”
霂缨冷笑:“通过让所有人变成行尸走肉来实现和平?”
“你误解了。”皮官轻轻摇头,镜中的美好景象随之波动,“这不是剥夺,而是赐予。想想看,不再有疾病,不再有衰老,不再有因为外貌而产生的痛苦。每个人都能拥有永恒的完美皮囊。”
随着祂的话语,霂缨感到脸颊的疤痕开始发痒。她看见镜中的自己——那道狰狞的伤疤正在慢慢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右脸恢复成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甚至比从前更加完美。
“圣人可以消除这道疤痕。”皮官的声音近在耳畔,“不仅如此,他还能让你永远摆脱皮相之苦。你再也不必经历蜕皮的剧痛,不必担心能力使用时的副作用,不必忍受旁人对异样的目光。”
霂缨不自觉地伸手触摸自己的右脸。镜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倒影也做着相同的动作。那一刻的诱惑几乎让她窒息——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摆脱这一路的痛苦与恐惧,这是她多少次在深夜中渴望的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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