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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临终忏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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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河水源地的战斗留下的血腥气尚未被潮湿的水汽完全冲淡,霂缨半跪在冰冷的河岸边,莹蓝色的光芒自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缠绕上小雨胸前那个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细密的金属颗粒仍在蠕动,试图抗拒着这外来的净化力量。

“坚持住,小雨。”霂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长时间的激战和能量透支让她脸色苍白,但她手上的光芒却稳定而柔和。

小雨躺在那里,原本属于共生体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层非人的外壳,露出底下脆弱、惨白的人类肌肤。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统领机械派时的狂热与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迷茫和痛苦。她猛地抓住霂缨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错了……我们都错了……”小雨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惊悸的穿透力,让周围正在清理战场、救助伤者的无皮者们动作齐齐一滞。

霂缨反握住她冰冷的手,将更多的能量温和地输送过去:“什么错了?小雨,你说清楚。”

“圣人……祂不是……不在服务器里……”小雨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带着金属碎屑的血丝,“那只是……一个幌子,一个陈旧的终端……真正的祂……意识……早已扩散……”

她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仿佛正凝视着某个他人无法看见的恐怖景象。“地下水……整个水系……都是祂的神经脉络……我们喝的水……呼吸的水汽……都在把祂带入我们的身体……”

一股寒意顺着霂缨的脊椎攀爬而上,远超河水的冰冷。她想起岩壁上那些异常活跃的荧光苔藓,想起梦游者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想起机械昆虫那近乎本能的、对水源地的执着。原来一切早有征兆,只是他们从未向这个最可怕的方向思考。

“虫卵……”小雨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她的手死死攥紧,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祂……通过我……在我占据水源的时候……命令机械昆虫……在河床……在每一处水流湍急的岩缝……产下了……亿万计的卵……”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下河永不停歇的奔流声,此刻这声音不再是生命的源泉,反而像是死亡的倒计时。几个无皮者下意识地看向那看似清澈的河水,脸上血色尽褪。

“祂要把……所有人都连接起来……像皮肤一样……覆盖整个世界……”小雨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她仍挣扎着说出最后的话语,“阻止……祂……卵快要……孵化了……”

她的手骤然松脱,无力地垂落在地。那双曾充满野心、后又饱含忏悔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

霂缨缓缓放下小雨已然冰冷的手,站起身。她环顾四周,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恐、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绝望。他们刚刚经历了惨烈的内战,分裂的创伤尚未愈合,如今却要面对一个更庞大、更无形的敌人——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

“莹。”霂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检测到异常生物机械信号波动,与机械昆虫同源,但活性指数呈几何级增长……分布范围……覆盖了我们已知的所有地下水域。”莹的电子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带着一丝急促,“根据小雨提供的信息和现有数据模型推算,大规模孵化……可能就在十二个标准时之内。”

十二个小时。

霂缨走到河边,俯身,将手浸入冰冷的水流。她闭上双眼,全力延伸着自己的感知。起初,只有水流正常的触感和矿物质的气息。但很快,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鲜明恶意的“沙沙”声开始在她意识深处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无数微小生命单元在共鸣、在汲取能量、在蠢蠢欲动的集体意识。它们如同潜藏在清澈幕布下的瘟疫,等待着席卷一切的时机。

她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源于责任的重压和即将到来的巨大消耗。

“我们需要立刻净化水源。”霂缨转身,面对聚集过来的无皮者们,她的目光扫过原始派、机械派的残存者,以及那些茫然无措的共生派。此刻,派系的界限在共同的生存危机前变得模糊。

“怎么净化?”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是原始派中一位颇受尊敬的长者,“这河水流经数百里洞穴,分支无数,我们甚至连它全部的脉络都不清楚。”

“用能量。”霂缨抬起双手,掌心向上,莹白的光芒自她体内浮现,逐渐变得耀眼。“用我所有的能量,注入河流,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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