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梦境侵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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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隧道的深处,临时搭建的隔离区内,几盏用荧光苔藓填充的玻璃罐散发着幽幽绿光。光线在岩壁上跳跃,勾勒出那些古老符咒的轮廓,它们像是活物般在石头上蜿蜒伸展。霂缨站在隔离区的边缘,看着里面五个蜷缩在破旧毯子里的无皮者。他们是最先出现梦游症状的人,此刻虽然闭着眼,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快速转动,仿佛正身处某个激烈的梦境中。
小焕坐在她身边,新生皮肤上的银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这个少年自从那次“神迹”后,就成了霂缨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他递来一杯用发光苔藓泡的热茶,热气蒸腾中带着一丝泥土和金属混合的奇异香味。
“他们从昨晚开始就没醒过,”小焕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但身体一直在动,手指不停地划拉着地面,就像……就像在画着什么。”
霂缨接过茶杯,没有喝。她的目光锁定在离她最近的一个梦游者——老李,那个曾经给她讲述“剥皮之日”的老人。即使是在睡梦中,他颈后的金属接口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莹,你有什么发现?”霂缨在脑海中轻声问道。
一阵细微的电流感从她颈后的城市皮肤传来,莹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他们的脑波活动异常同步,就像被调至同一频率的收音机。我检测到地下河方向传来的信号波正在增强,那种加密模式……是圣人意识的休眠指令变体。”
霂缨走近隔离区,蹲在老李身边。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那些被梦游者无意识划出的线条,那些线条组成了一系列复杂的几何图案,与她之前在隧道入口处发现的被刮除的荧光涂料图案惊人地相似。
“他们能听见我们说话吗?”她问。
小焕摇摇头:“试过了,完全没反应。但如果你碰他们,他们会……”
话音未落,老李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双手猛地抬起,在空中疯狂地抓挠,仿佛试图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嘴唇翕动,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
霂缨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握住老李颤抖的手腕。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窜入,眼前的世界突然分崩离析。
黑暗。不是缺乏光线的黑暗,而是某种浓稠的、具有实体的黑暗,包裹着她,挤压着她。霂缨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非现实的空间里,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墙壁和天花板,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漂浮其中的碎片。
这是老李的梦境。不,不只是老李——在她周围,其他四个梦游者的意识也像萤火虫般在黑暗中闪烁,他们的思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共享的梦境空间。
“莹?”她在意识中呼唤。
“我在这里,”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微弱,像是从深水底传来的,“你的意识已经与他们同步,但要小心,这里的规则与现实不同。”
霂缨向前迈出一步,脚下没有实地,却有一种黏稠的阻力。随着她的移动,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化,一些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开始从虚空中浮现。
首先是细长的腿,然后是椭圆形的躯干,最后是复眼组成的头部——机械昆虫,成千上万只,它们从梦境的黑幕中爬出,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后扩散的纹路。这些昆虫与她在虫巢中见过的机械蜈蚣不同,它们更小,更精致,翅膀薄如蝉翼却闪着寒光。
它们正在工作。
霂缨屏住呼吸,看着这些梦境中的机械生物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精确度移动着。它们口中吐出银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在空中交织,形成复杂的网络结构。一些丝线连接着漂浮的梦境碎片,另一些则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神经接入网络,”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它们在搭建一个意识控制网络,利用梦游者的大脑作为节点。”
随着网络的扩展,霂缨开始看到一些闪烁的画面——一个孩子在她面前融化,皮肤像蜡一样滴落;一个女子对着镜子抓挠自己的脸,直到血肉模糊;天空中悬浮着巨大的金属眼珠,瞳孔中反射着地面上奔逃的人群……
“这是‘剥皮之日’的记忆,”霂缨意识到,“它们不仅在搭建网络,还在收集恐惧。”
突然,所有的机械昆虫同时停止了动作,它们的头部转向同一个方向——正对着霂缨。即使是在梦境中,她也能感觉到数百对复眼聚焦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它们能看见我。”她说。
“不只是看见,”莹警告道,“它们在分析你的意识结构。撤退,现在!”
但已经太迟了。机械昆虫同时振翅,发出一种高频的嗡鸣,那声音直接穿透意识,使她头痛欲裂。银色的网络开始发光,光线像血管一样在网络中脉动,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梦境中的画面突然改变。现在她看到的是无皮者们的避难所,但视角是从岩壁高处向下俯瞰,就像某种潜伏在阴影中的观察者。她看到自己正在组织无皮者布置荧光警戒网,看到小焕皮肤上的银色纹路在黑暗中发光,看到地下温室里那些异常生长的发光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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