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宴席终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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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错了……全都错了……代码在背叛……”
“姐姐……小雨好冷……”
“杀了我……求你……”
“观测者……他们在看……”
无数破碎的画面、尖锐的情绪、撕裂的感官记忆,像烧红的铁钉,一根根钉入她的脑海。她看见皮肤被完整剥离的瞬间,看见机械臂冷漠地切入脊椎,看见培养液中漂浮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见自己左眼在镜中彻底被金属吞噬的倒影……真与假,过去与未来,她与“他们”的界限彻底模糊。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完全被那三百重奏的哀嚎所淹没。她感觉自己像一张脆弱的纸,正在被这狂暴的意识风暴撕成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在尖叫。左眼的机械部分在超负荷运转,视野里一片炫目的雪花和乱码,右眼所能看到的现实景象也开始扭曲、晃动,宴厅华美的穹顶仿佛在融化,滴落下粘稠的、黑暗的物质。
崩溃。彻底的崩溃就在眼前。她的自我,霂缨这个存在,即将被这融合的、痛苦的集体意识吞噬、同化,成为那哀嚎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新的音符。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一个声音,异常清晰、带着她记忆中最熟悉的、属于妹妹小雨的那一丝微弱的依赖和急切,穿透了所有的噪音,直接在她意识核心响起:
“姐姐!切断胼胝体连接!”
小雨?
是幻觉?是这集体意识模拟出来,引诱她放弃抵抗、彻底敞开的陷阱?还是……在那冰冷培养舱中睁开机械眼的妹妹,残存下来的最后一点人性,在向她示警?
霂缨残破的意识剧烈挣扎。信任,意味着将最后一丝生机寄托在这可能是虚假的希望之上;不信任,则立刻被吞噬。
没有时间权衡。
在那三百个圣徒融合意识的哀嚎达到顶峰,几乎要将她最后一丝清明也扯碎的瞬间,霂缨凝聚起全部残存的精神力,不再试图阻挡,而是顺着那意识洪流,精准地“看”向了活体大脑的核心结构。左眼机械部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视网膜上投射出复杂至极的神经链接图谱,无数光点闪烁,标记出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
胼胝体……沟通左右脑半球的桥梁……也是这融合意识保持统一的关键!
她猛地将意识“刺”向那个被标记出的、能量汇聚最狂暴的节点——那象征着胼胝体信息交换总枢纽的所在。
不是物理上的接触,而是通过微电极建立的神经链接,发起的、凝聚了她全部意志的一次虚拟“斩击”!
“呃——!”
现实与意识的层面同时爆发出一声沉闷的、非人的巨响。
活体大脑表面的光芒瞬间紊乱,无数接口爆出细小的电火花,那规律的搏动猛地一滞,随即陷入疯狂的、无规律的抽搐。三百个圣徒的哀嚎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变成了无数混乱、刺耳的杂音,仿佛信号不良的广播。
施加在霂缨意识上的恐怖压力骤然一轻。
她瘫在金属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左眼的机械异变似乎因为刚才的过载而暂时停滞,但视野依旧模糊混乱。她抬起头,看向那仍在抽搐、光芒乱闪的活体大脑。
刚才那一声“姐姐”,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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