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皮肤记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2章酒精刻度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霂缨背靠着公寓房门缓缓滑坐在地,那张浸透消毒水气味的请柬从颤抖的指间飘落,像一片干枯的树叶,无声地躺在玄关的瓷砖上。烫金的“蜕衣礼邀君共赏皮相之真”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落款处,那半片干涸的人皮微微卷曲,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天花板。
妹妹。
小雨。
废弃气象站里那个僵硬转身、发出机械合成音的“妹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空洞的眼神,冰冷的触感……
“不该来这里。”
不,那不是小雨。小雨已经……可那分明就是小雨的脸!
霂缨猛地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脑海中不断回响的机械音和陈峻警官电话里急促的警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哮鸣。视野边缘开始闪烁起银灰色的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又像是某种细密的、金属质的粉尘在空气中悬浮。
幻觉,又是幻觉。医生说过,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伴随极度的焦虑和压力会出现感知觉异常。可气象站里的一切那么真实!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那仿生体手臂时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他们追踪到你了,立刻离开那里!”
陈峻的声音与机械音的“不该来这里”交织重叠,在她颅内轰鸣。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尖叫从喉咙里挤出,她猛地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指甲深深掐入臂弯的布料,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锚定濒临崩溃的精神。没用。颤抖从身体深处爆发,如同地震的余波,不受控制地席卷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牙齿开始打颤,咯咯作响,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行,不能这样。她还需要思考,还需要弄清楚这一切。小雨……那张请柬……“蜕衣礼”……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客厅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矮柜。颤抖的手试了三次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杂乱地放着一些旧物。她粗暴地拨开几本旧相册和一叠信件,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个冰凉、方形的玻璃瓶。
伏特加。几乎是满的。
旁边是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标签上印着“地西泮片”。医生的嘱咐在耳边响起:“严格遵医嘱,每次半片,必要时服用,切勿与酒精同服……”
霂缨扯了扯嘴角,一个扭曲的、算不上笑的表情。她拧开伏特加的瓶盖,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冲入鼻腔,稍微驱散了一些那萦绕不散的、来自请柬的消毒水味。她抓过药瓶,看也没看,倒出了三片白色的小药片在手心。
医嘱?规则?在妹妹可能以某种非人形态“存在”,在自己可能被未知势力盯上的现实面前,这些算什么?
她将三片地西泮一股脑儿扔进嘴里,然后仰头灌下一大口伏特加。烈酒灼烧着喉咙和食道,混合着药片的苦涩,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她强迫自己吞咽下去,随后又是一大口,直到酒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衣领。
冰与火的混合物沿着食道坠入胃袋,很快,一股熟悉的麻木感开始从腹部向四肢百骸扩散。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不再是那种失控的、高频的震动,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缓慢的、仿佛骨髓都在共振的嗡鸣。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泡在了温吞的水里,松弛下来,连带那些尖锐的恐惧和混乱的思绪也变得模糊、迟滞。
她扶着柜子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
浴室的镜子上还残留着一些水渍。镜子里映出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殴打过后留下的淤青。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被彻底抽离灵魂的茫然。
霂缨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地、一点点地拉扯着面部肌肉。嘴角上扬,再上扬……形成一个标准的、社交礼仪般的微笑。很僵硬,很假,像是一张被拙劣地挂在骷髅头上的面具。
就在这时,光线似乎晃动了一下。
镜子里,她那双因恐惧和失眠而布满血丝的棕色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其细微,转瞬即逝。她眨了眨眼,凑近镜子,几乎把脸贴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不是错觉。
在瞳孔的最深处,环绕着瞳仁的那一圈,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机械质感的银灰色。像是精密仪器内部的金属反光,又像是某种非生物的无机质涂层,与她本身虹膜的颜色格格不入,冰冷而诡异。
她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了冰凉的瓷砖墙壁。
这是什么?
新的幻觉?还是……和气象站里那个“小雨”一样的东西?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但这一次,被酒精和药物钝化了边缘,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压在胸口。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