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无面之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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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你现在在哪?”陈峻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透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紧张,“信号定位显示你在西郊废弃气象站?听着,不管你在干什么,立刻离开!马上!”
背景音里似乎有模糊的电流杂音,还有某种……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他们发现你了,”陈峻的声音更加紧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系统刚刚触发了一个针对你通讯码的高优先级追踪标记,来源不明,权限很高!快走!”
霂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又在下一次更疯狂地擂动。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仿生体。它依旧站在那里,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
恐惧像冰水,兜头浇下。
她不再犹豫,甚至来不及挂断通讯,转身就往外冲。锈蚀的铁门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全身,却无法平息那股从心底深处冒出的寒意。
跑!离开这里!
她一头扎进停在隐蔽处的旧款磁浮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车子猛地窜出,溅起浑浊的水花。后视镜里,那座如同巨兽骸骨的气象站迅速缩小,隐没在雨帘和暮色中。但那双空洞的玻璃眼珠和冰冷的“姐姐”,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一路狂飙,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车窗上扭曲、流淌,变成一片模糊而诡异的光海。她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的颤抖却始终无法停止。陈警官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他们发现你了……”
他们是谁?那个仿生体是什么?小雨……小雨到底在哪里?
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胃部持续传来痉挛般的抽痛,喉咙里堵着硬块,呼吸短促而灼热。她觉得自己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溃。
车子终于驶入熟悉的街区,停在公寓楼下。雨似乎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楼道,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狼狈的身影。
站在家门前,她习惯性地去摸钥匙,手指却触到了一个异样的东西。
门缝里,塞着一张东西。
不是通常的广告传单或水电账单。它更厚实,质地奇特。霂缨的手指停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张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请柬。纸质是一种近乎皮革的柔韧触感,边缘切割得异常整齐。它被某种液体浸透了,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这气味如此霸道,几乎掩盖了纸张本身可能携带的任何其他味道。
廊灯昏暗,但那请柬上的字却闪着一种不合时宜的金色光泽。烫金字体,优雅而诡异,在昏黄光线下幽幽反光:
**蜕衣礼邀君共赏皮相之真**
没有时间,没有具体地点。只有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落款处。
那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片东西。半片干涸的、微微卷曲的人皮,直接黏在纸页上。皮肤的纹理清晰可辨,毛孔细小,甚至能看出原本肤质的细腻。边缘处不规则,像是被强行撕扯下来的,带着一种残忍的意味。
霂缨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胃里的翻腾感骤然加剧,她猛地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死死攥紧了那张浸透消毒水和死亡气息的请柬。皮革的触感,人皮的纹理,透过指尖传来,冰冷而黏腻。
她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仿生体的脸,陈警官的警告,还有眼前这张来自未知深渊的邀请……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窗外,雨又大了些,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
叩击着她的世界,这片刚刚崩塌、露出狰狞真相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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