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站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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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的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早上睡到自然醒,一起吃个早午餐,然后出门闲逛——有时候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候去公园散步,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找个咖啡馆坐着,各自看书或刷手机,偶尔抬头交换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陆妍发现,厉衍在脱离基地环境之后,整个人会变得松弛许多。他依然话不多,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工作中带着压力的凝重,而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填充的安静。他会在她看书看得入神的时候,默默把她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热水;会在她逛街试衣服的时候,认真地给出意见,虽然评价往往只有“好看”和“还行”两个等级;会在她走累了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让她跟上自己的节奏。
这些细节微小到几乎不值一提,但正是这些不值一提的瞬间,拼凑出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平凡而踏实的幸福感。
这样的日子过到第五天,陆妍的手机开始陆续收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消息。
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同学和名媛交流会的邀请,还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远房表亲的吃饭邀请,甚至还有人想给她介绍对象?
但其中有一封正式的邀请函,发件人是一个在京市颇有名望的家族企业的公关部,邀请她参加下周的一场慈善晚宴。邀请函措辞客气而周到,末尾特意注明“届时多位军界与商界嘉宾将莅临现场,期待陆小姐拨冗出席”。
陆妍看着那封邀请函,终于品出味儿来了。
她靠在沙发上,将手机举到眼前,把那封邀请函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正在翻一本军事期刊的厉衍:“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邀约?”
厉衍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她:“什么样的邀约?”
“就……各种名义的。”陆妍晃了晃手机,“你看看。”
厉衍放下期刊,接过陆妍的手机翻了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这边的确也有,但我没太在意。”
“你都收到了哪些?”
厉衍将手机递给她。陆妍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一串未读消息和邮件列表,两个行业交流论坛的参会邀请、一份来自某军工企业的参观邀约、还有一封与她那封几乎如出一辙的慈善晚宴邀请函,发件人是同一家企业的公关部。
“看来不是巧合。”厉衍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军费削减的消息传出去了,那些嗅觉灵敏的人开始行动了。”
“你是说,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试探我们的态度?”陆妍问。
“不只是试探。”厉衍看向陆妍,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沈卫明上台后的一系列动作,在军界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那些和军方有利益关联的家族和企业,都在重新评估局势,调整自己的站位。我们影子基地虽然是受冲击的一方,但毕竟底子在那里,短期内不可能被彻底削弱。那些人精得很,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们划清界限,反而会试图在这个过渡期内和我们建立或巩固关系。”
“因为你姓厉。”陆妍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你们老厉家在军界的根基和人脉,不会因为沈卫明的上台而动摇。他们盯着你,想摸清现在局势,也想知道你会不会和沈卫明对着干。”
“你们老陆家也不遑多让,”厉衍笑了,“你和阿峰现在名气可不小了。”
陆妍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有意思。以前我在京市的名媛圈子里,除了陆家嫡女这个名头还能让人多看两眼之外,那些所谓的世家豪门对我基本上是敬而远之的。现在倒是上赶着来找我了?”
厉衍靠在沙发另一端,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打算去吗?”
“慈善晚宴?”陆妍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去。这种场合去了也是被人围着打太极,话不能说透,表情不能做错,笑要笑得恰到好处,酒要端得不卑不亢。太累了,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那其他的邀约呢?”
“更不去了。”陆妍摆了摆手,“什么老同学聚会、名媛交流会,我跟那些人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说过几句话,现在突然冒出来叙旧,打的什么算盘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非是想从我这儿打听点风声,看看陆家和厉家在新一轮的军部洗牌中会怎么站队。”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厉衍:“你呢?那些邀约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律不回。”厉衍的回答简洁明了,“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让他们猜去。”
“万一有人直接堵到你面前呢?”
“那就当面拒绝。”厉衍翻了一页期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我又不需要看谁的脸色行事,再说了,未婚妻不去,我自己去的意义是什么。”
陆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厉衍这个人就是这样,在外面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那些想要从他这里套近乎的人,多半连他的冷脸都扛不住就会自动退散。
“不过话说回来,”陆妍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沈卫明这一系列动作,确实让不少人坐不住了。军费削减只是表面上的由头,真正让大家紧张的是他释放出来的信号,军部的权力结构可能要发生变化了。那些和军部有利益捆绑的家族和企业,现在都在急着重新布局,生怕自己在新一轮的洗牌中被踢出局。”
“所以他们才会把目光投向我和你。”厉衍合上期刊,放在膝盖上,“陆家厉家在军界的影响力虽然不如从前,但陆爷爷的旧部,我爷爷和大哥的人脉还在。更别说现在的我们和靳肆他们的关系,沈卫明想动特战体系,但他动不了我们的根基。那些聪明人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急着在我们身上下注。”
“可惜他们押错宝了。”陆妍耸了耸肩,“我又不管这些事,你也不是那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他们就算把邀请函塞满我们的信箱,也换不来一句有用的承诺。”
“也不一定是押错宝。”厉衍忽然说了一句,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沈卫明的改革方案才刚刚开始推行,后续还会有更多动作。”他说,“经费削减和跨区调动权限收紧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很可能还会对特战基地的人事任命进行调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被动防守,等到他真的把手伸进基地的人事安排里,局面会更被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陆妍的眉头微微皱起,她隐约猜到了厉衍的想法,但那个想法太大胆了,她需要他亲口说出来。
“我的意思是,与其等着他来动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先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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