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主轴之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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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样,是他的锚。
L-00。
你真要进来。
你说过,你唯一能干的事,是不松手。
那两百七十一天里,你就没干点别的?
意识里静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说:
……我啃了一条缝。
林渊的动作停住了。
它每天从我身上抽神经。抽一根,我就疼一次。疼到后来,我就想——反正都要抽,不如我自己控制着往哪儿抽。
我让它从同一个方向抽。
每天一根。抽了两百七十一天。
从轴心到外壁,抽出了一条空的。
半米宽。
就在你手掌按着的那行字底下,往下三米。
林渊猛地低头。
L-00·在位那六个字,是我求它刻的。那个声音说,我说,我要个记号,不然我记不住自己是谁。
它答应了。它以为我是要个墓碑。
我是要个门牌号。
我啃了九个月的门,就在那块牌子底下。
我知道总有第七个会来。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钻进来。但我得给他留个门。
林渊站在编号墙前,全身已经半收成一片模糊的、微微发光的轮廓。
他抬起那只早已不成形状的手,按在那六个字上,然后往下,摸到三米。
那里的暗金层,摸上去和别处不一样。
薄。
空。
有风。
L-00。林渊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不起来了。
没事。林渊说,我给你带了一份名单。
上头有七个名字。
等我进去,你挨个听,听到顺耳的,那就是你。
……
钻缝用了四分十九秒。
那条缝比L-00说的还要窄——半米,是最宽处。中段有几处不足二十厘米,两侧是活的管网,隔着一层薄薄的膜在蠕动、吸吮,缝壁上还留着一层暗褐色的、干涸的痕迹。
林渊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被抽了两百七十一天神经之后,留下的东西。
他没有停。
半收状态下的身体,是没有这个感觉的。但他有别的感觉——他能见缝壁两侧那些管网里的东西在流动,能见每一根管子里都塞着一样东西:有的是浆,有的是碎骨,有的是声音。
那些声音很小,混在一起,像很远的地方有一整个体育场的人在低声说话。
两万三千个。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里。
第三分钟,他撞上了一层膜。
那层膜和那堵会呼吸的墙一样的质地,但薄得多,只有一层,而且——它是从里面被撑开的。
被人从里面,用手,一点点撑开的。
林渊穿了过去。
然后他到了主轴的心。
……
那是一个直径大约六米的球形空腔。
四壁全是暗金色,密密麻麻地连着无数根细管,每一根都朝着中央汇聚。空腔里没有液体,只有一股极浓的、甜腥的热气。
中央,悬着一个人。
他被上千根细管从背后、从肩胛、从后颈、从后腰刺穿,像一只被无数根线吊起来的木偶,悬在半空,脚离地约一米。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晶化了,从盆骨往下变成了一整块暗红色的、和主轴融为一体的晶体。左臂晶化到肩。躯干上,皮肤和暗金层交替着,像一件缝了太多补丁的衣服。
只有右臂,还是肉的。
只有头,还是人的。
那张脸很年轻。二十四五岁,眉骨很高,鼻梁笔挺,头发早就掉光了,头皮上爬满了暗红的纹路。他闭着眼,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的胸口,在两秒一次地起伏。
林渊在他面前,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收回了实体。
恢复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更难。他有一瞬间几乎抓不住自己的形状——左手的边界糊掉了,重新凝出来的时候少了半个指甲。
他喘着气,站稳。
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楚寒烟那台军用终端,点亮屏幕。
七个名字。
他念了第一个:
陆思远。
悬在半空的那个人,眼睛睁开了。
他的眼球还是人的。
黑白分明。
充血。
他看着林渊,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串破碎的、很久没用过的声音。
然后,他哭了。
眼泪从那张早已不属于人的脸上滚下来,砸在
是我。
他哑着嗓子,用嘴说出了两百七十一天里的第一句话。
我是陆思远。
我爸……
他哽住了,喘了两口,才把后面半句说完。
我爸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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