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主轴之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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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问完那句话,等了很久。
久到掌心那颗核胚的读数在九十九点五上死死卡住,久到他掌心的皮肤已经烧穿了两层,久到穹顶的叶脉把整座倒悬之城照成一片惨红。
然后,意识里那个声音说话了。
林渊愣住。
我想在位。那个声音说,再撑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我一松手,它就上行了。
两百七十一天,我什么都干不了。它把我接上去,抽我的神经当线,抽我的骨髓当浆,让我做这座城的地基。
我唯一能干的事,就是不松手**。**
我卡在这儿,它就只能顺着我这条路往上长。它想绕过我,直接往上,绕不过去——因为整座城的频率是从我这颗心里出去的。我这颗心不停,它就得用我的节拍。
我这颗心一停,它就自由了。
林渊的手掌在轴壁上按得更紧了。
所以你在堵它。
我在堵它。
两百七十一天。
我数了两百七十一天。
林渊闭上眼。
他想起,小晶死死趴在遗产封印上,被领主级一巴掌拍飞十几米,肋骨全断,爬回来又趴上去。
想起老周带着伤堵在缺口上说的那句我这条命是苏处长留的。
有些东西,是一样的。
不管是幼体,是老兵,还是一个被当成地基长了九个月的人。
L-00。林渊睁开眼。
我不炸你。
你必须炸我。那个声音说得很快,你手里那颗核已经卡在临界了。它现在给你灌的是整座城的能量,你握不了多久。你不炸,它就在你手里炸;你炸别处,白炸。整根主轴,只有心那一处是接头。
我知道。林渊说,所以我要进去,当面跟你谈。
进不来。
我可以。
你不明白。那个声音急了,主轴外壳三十厘米暗金层,里面是三米厚的输送管网,全是活的,会缠会咬。你就算能穿墙,穿到一半会被管网卷成绞肉。第三个和第五个,就是这么没的。
林渊的心猛地一沉。
第三个和第五个……L-03和L-05,来过?
来过。
七个人,每一个都到过这儿。
L-01是被抬进来的。L-02自己走进来的。L-03穿墙,被绞碎。L-04在外面就没撑住。L-05也穿墙,也被绞碎。L-06——
声音停了一下。
L-06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站了四十分钟,然后跳下去了。
他跳进底下那片池子里。他宁可自己烂掉,也不给它当第七次的原料。
林渊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四百米下那片缓缓翻涌的暗红色的池。
所以你回去。L-00说,你把核往轴上一贴,退到最远,引爆。炸不穿轴心,但能把外壳崩掉一大块,能让它疼上一阵。你趁乱走。
然后呢?
然后我继续在位。
然后你再撑两百七十一天?
我撑得住。
你撑不住。林渊说。
你刚才说再撑一会儿林渊一字一顿,你自己说的是一会儿,不是。
意识里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那个笑很轻,轻得像一口气。
你比前六个都精。
是。我撑不住了。它今天抽两万三千具棺的能量往上灌,我这颗心跟着走了两秒一跳——两秒。我原来是三秒。
我这颗心,撑不到明天。
我一停,它就上行。
所以你今天必须炸。
林渊沉默了很久。
L-00。
我不从外面炸。
你——
你说L-03和L-05穿墙被管网绞碎。林渊说,那是因为他们是穿进去的。他们把自己当成一颗子弹,去打一堵活的墙。
我不是。
他抬起右手。
掌心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自体活体半收。L-00的声音变了,你……你也是空间系?
L-07。林渊说,你说过,L系列造的是钥匙。钥匙要开的是空间封印。造钥匙不用空间系,用什么?
L-01也是空间系。
他撑了多久?
三天。
林渊笑了笑,把整条右臂都拆成了空间态。
然后是左臂。
然后是双腿。
然后是躯干。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局部半收——他拆过一只手,他把领域塌缩到掌心上。但全身半收,他从来没试过。
不是不敢。
是因为这件事的本质,是把自己从变成。物有边界,非物没有。人一旦失去边界,就很难记得自己该收回来的形状是什么。
他第一次用二阶活体空间收张铁柱的时候,叶知秋问过他一句:你就不怕收进去,拿不出来?
现在他要把自己收一次。
林渊闭上眼,在意识里,死死抓住三样东西:
苏晚晴塞给他的那枚肩章残角。
小晶那枚三秒一亮的休眠茧。
方舟据点北墙上那道他自己带人砌的、歪歪扭扭的水泥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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