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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活体中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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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得住。

凌晨四点十九分,红潮第二夜的雾正压在窗外。

叶知秋的刀落下。

刀锋沿着旧伤疤切开表皮。

分离皮下组织。

血刚要涌出来的刹那——

林渊的活体空间半开。

那一小块创腔,连同即将溢出的血,一起被了半层。切口内部像被按了暂停:血液悬在半空不落,肌纤维保持着被分离的姿态一动不动,连渗液都凝在原处,像一幅被定住的解剖图。

叶知秋在这幅静止图里,一层一层地往下走。

深筋膜……分开了。放一层。

林渊放一层。

这里粘连,我要剥。稳住。

稳着。

锁骨下动脉在这儿,别让它动。

不动。

火舞举着那团火,一动不动地站了四十分钟。她的手臂在发抖,汗从下巴滴到锁骨上,可火焰的边缘连一次跳动都没有。

苏晚晴跪在床头,用纱布一次次擦掉马建军额头上的冷汗,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这年轻兵的左手——他昏迷着,可指节一直在抽搐,抽一下,她就攥紧一分。

四点五十七分。

叶知秋的镊子在伤道最深处停住了。

看见了。

那是一粒米大小的暗红色颗粒,表面湿润,像一枚被血养熟的种子。它嵌在肩胛骨内侧的一小块骨窝里,向四周伸出十几根细如发丝的暗红根须,根须扎进周围的肌肉、神经鞘、甚至骨膜。

它不是被进去的。它是在这具身体里,长了二十多天。

根须太多,硬拔会带走神经。叶知秋额头全是汗。

不用你拔。林渊说。

他闭上眼。

空间刃,不是那种横扫一片的刃芒,而是收束到极致——细得像一根想象中的线,长不过两寸,悬在创腔正中。

第一根根须,断。

第二根,断。

第三根、第四根……

每断一根,马建军的身体就微微一颤。断到第九根的时候,那粒籽核忽然自己搏动了一下,暗红的光从表面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警告:籽核检测到分离行为,正在启动反噬。”

退手!林渊喝道。

叶知秋的镊子瞬间抽离。

林渊双手一合——整个创腔被活体空间完整包住,那声本该炸开的反噬,被进了一小方与世隔绝的静止空间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粒籽核在自己的空间内壁上疯狂撞击,一下、两下、三下……像一只被闷在罐子里的马蜂。

精神力像被拧开的水龙头,哗哗地往外流。太阳穴的血管跳得眼前发黑。

还有几根?他咬着牙问。

三根!

给我十息。

林渊硬生生把撞击压住,把那根细如线的空间刃再推进去。

第十根,断。

第十一根,断。

最后一根。

断了!

叶知秋的镊子闪电般探入,稳稳夹住那粒失去所有根须的暗红籽核,猛地抽出创腔——

籽核被丢进旁边的搪瓷盆里。火舞的手一翻,一簇纯白的火当头浇下,那粒东西地一声化成一小团焦黑的渣,连烟都没冒起来。

床上的马建军猛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呻吟。

然后——他在昏迷中,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话。

不是方言,不是普通话,甚至不像是人类会用的语序。那是一串平板的、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音节,从一个昏迷的年轻士兵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门在预定位。钥匙已入场。请求上级授权:回收。

屋里死一样安静。

火舞的火地灭了。

老周扶着门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苏晚晴看着自己攥着的那只手——那只手刚才还在抽搐,此刻已经彻底松开,安静地垂着。

而林渊站在床边,缓缓抬起头。

窗外,红潮第二夜的雾把玻璃染成一片暗红。他在那片暗红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回收。他把这两个字咬碎在牙缝里,它们不是要打方舟。

它们是来取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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