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活体中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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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3层跑回地面二层,最快的路是消防楼梯。
林渊没走楼梯。他在楼梯口踏出一步,空间涟漪一荡,人已经站在二层东侧走廊的尽头。
伤员区是原先的军官宿舍改的,两排上下铺,中间用军绿色的雨布隔了个过道。叶知秋正蹲在一张床边换药,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林渊的脸色,手里的镊子停住了。
怎么了?
别动,也别声张。林渊压低声音,这屋里,谁的伤是方舟沦陷那晚受的?
叶知秋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五个伤员全是。老周班那七个人,都是那一夜留下的。
最重的是谁?
马建军。叶知秋往里侧最后一张下铺指了指,右肩贯穿伤,一寸多宽的窟窿,穿透肩胛。他能活下来是命大——那种伤口深度,正常来说撑不过三天。
林渊往里走。
最后那张下铺上,躺着一个很年轻的兵。二十出头,脸颊瘦得凹进去,眉毛淡淡的,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像个还没长开的高中生。右肩缠着厚厚一圈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淡淡的褐色。
就是他。
空间感知一贴上去,识海里立刻炸开一片刺眼的字。
“活体信源确认。”
“体内异物:暗红籽核·米粒级·位于右肩胛骨内侧、贯穿伤道深处。”
“状态:与地下中继节点建立稳定共鸣。持续采集宿主视觉、听觉、语言记忆,编码后经中继节点外送。”
“宿主意识:无感知。宿主非自愿。”
无感知。非自愿。
林渊闭了闭眼。
叫老周来。他说,一个人来,别带枪。
老周来的时候,还是带了枪。
他站在门口,看清了林渊的眼神落在哪张床上,五十来岁的汉子瞬间就懂了。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把95式从肩上摘下来,一言不发地拉动枪栓。
班长。另一名可动的年轻兵想拦。
闭嘴。老周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枪口垂着,没有抬起来,可整条右臂在抖。
是小马。他说,方舟破那天晚上,我们十二个人守通讯室。红袍子第一次冲进走廊的时候,小马挡在门口,被那玩意儿一枪穿了肩膀。他倒在门外,我以为他没了。
老周喉头动了一下。
结果那东西没补第二下。它转身走了。
屋里没人说话。
我当时还以为是运气。老周惨笑,我还跟弟兄们说,小马命硬,阎王爷不收。原来不是不收——是人家用完了不想收,留着当耳朵。
他把枪往上抬了半寸。
头儿,这事是我带的兵出的漏子。二十多天,咱们说过的每一句话、走过的每一条路、你们从血峪带回来什么、苏处长醒了说了什么……全是他这双耳朵递出去的。我不能让他把弟兄们再害一遍。
枪口抬到了床沿。
林渊伸手,按在了枪管上。
不是抢,不是打,就是稳稳地按下去。金属在他掌心冰凉,老周的手在枪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放下。林渊说。
头儿——
我说,放下。
林渊的声音不高,但屋里所有人都听清了每一个字。
他没背叛。他被人当成了一根电线。林渊看着老周,你要杀的不是内鬼,是一个被扎穿了肩膀还挡在门口的兵。老周,你今天开这一枪,明天你自己也活不下去。
老周的枪,地砸在地板上。
这个五十岁的老兵,扶着上铺的铁栏杆,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下一下地耸。
那怎么办……他闷声说,那东西在他身体里,咱们说什么它都听得见。
取出来。林渊说。
叶知秋倒吸一口凉气:右肩胛骨内侧,贯穿伤道深处——那是锁骨下动脉和臂丛神经丛的走廊。这不是取异物,这是在雷区里拆线。而且他这伤口已经愈合了二十多天,得重新切开、分离粘连,才能摸到那颗籽核。
我知道。
你不知道。叶知秋抬眼直视他,语速很快,我不是在推。我是告诉你,这台手术在正规医院要三个主刀、两台监护仪、一整套血库。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最大的死亡风险不是出血,是我们摸黑分离的时候把神经丛毁了——那他这条胳膊就废了。
所以要我。
林渊挽起袖子。
你说的两个难点,一个是血,一个是黑。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层淡蓝的壁障在指尖亮起,血,我用活体半收。手术切开的一瞬间,我把创腔那一小块空间住——收进去的部分时间静止,血不会往外流,组织也不会移位。等你要看哪一层,我就放哪一层出来。
叶知秋的呼吸乱了一拍。
至于黑——林渊看向门口。
火舞已经站在那儿了,掌心托着一团被压成扁圆的橘红火焰,稳得像盏灯。
我这火,能定在一个温度上一整夜。她说,你要多亮,我给多亮;你说不能碰他,我一寸都不往下落。
叶知秋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转身,从背包里取出那套已经用得发亮的手术器械包,摊在铺好无菌布的床头柜上。
苏晚晴,端两盆开水来。老周,你去守门,谁都不许进。她一边戴手套一边说,语气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那种在手术台上不带任何情绪的冷静,林渊,我数三下切开。你的半收要和我的刀同步,早半秒我摸不到层次,晚半秒他就出血。
还有——叶知秋顿了顿,那颗籽核取出来的一瞬间,可能会有反噬。血峪那三个孩子取核的时候都有。到时候我要退手,你必须把整个创腔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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