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裂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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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红潮退去的时候,林渊在天台上站了整整十分钟没说话。
灰白色的天空下,城区一片死寂。远处有几栋楼在冒烟——不是红潮造成的,是有人趁乱放的火。街道上偶尔有影子在移动,分不清是游荡者还是活人。
张铁柱蹲在天台边沿,用军匕削着一根木棍——做成一根简易拐杖。他的左腿包着新纱布,叶知秋今早刚换的。
你在想什么?张铁柱问。
裂缝。林渊说。
2.9公里那个?
嗯。第二波红潮让裂缝的信号更强了。而且空间核心给了新提示——如果再不去,里面的一级晶核可能会被裂缝中的异变生物吸收。到那时候,我升二阶就需要找更高级的裂缝,风险翻倍。
你一个人去?
叶知秋跟我去。你留守。
我腿没好——
你腿没好是一方面。林渊打断他,另一方面,据点不能没有人守。老刘和赵老板扛不住事,陈大姐和大学生遇到突发情况会慌。你是唯一能镇住场子的人。
张铁柱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林渊说得对。
带什么武器?
菜刀、铁棍、螺丝刀。枪给你留着。
子弹呢?
都给你。林渊说,裂缝那边不知道有什么,枪声可能引来更多变异体。我用近战和空间。
张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再争。他从军绿色背包里翻出一件东西递给林渊——那是一件轻型防弹背心。
穿上。他说,你身上一个防护都没有。嗜血者一拳能把墙打穿,你挨一下就没了。
林渊接过防弹背心,套在骑手制服外面。不轻,但能挡住普通游荡者的抓咬。嗜血者以上级别……可能挡不住,但至少多一层缓冲。
谢了。
——
下楼的时候,苏晚晴在六楼门口等着。
她已经换回了昨天那身工装裤和速干衣,头发扎得紧紧的,手里拎着一个赵老板临时改装的背包——里面装着水、干粮、急救包和一把锤子。
我跟你去。她说。
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渊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能跑腿,能帮忙搬东西,能在你战斗的时候递武器——
你不会打。
我知道。苏晚晴直视他,但叶知秋会打吗?她是医生,不是战士。你带她是因为你需要医疗。你带我,是因为——
她停了一下。
因为你需要一个不战斗的人帮你做战斗以外的事。搬晶核、递物资、放哨、带路。你的空间只有十立方米,东西装不下的部分需要人背。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苏晚晴——三天前那个穿吊带睡裙躲在门后面尖叫的女孩,现在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执拗。
她不想被丢下。
不是撒娇,不是示弱。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一直被留在据点里,她在这个团队里的价值会越来越低。末世不养闲人。她必须找到自己的位置。
叶知秋,林渊转头,你觉得呢?
叶知秋正在往急救包里塞止血粉,闻言抬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她体力怎么样?叶知秋问苏晚晴。
大学体测八百米三分十八秒。苏晚晴说。
能跑就行。叶知秋收回目光,伤口缝合我可以现场做。她如果受伤,我有能力处理。
这就是表态了——同意。
林渊拿起菜刀,在手里掂了掂。
他说,安全窗十二小时。来回六公里,加探索时间,不能超过八小时。留四个小时余量。
——
三个人出了锦华苑单元门,沿着城东主街向东北偏东方向前进。
城区在第二波红潮后变了模样。
第一波的时候,街上还有末日刚来的痕迹——翻倒的车辆、散落的行李、人们逃跑时丢下的鞋子。那时候的混乱还带着的味道。
第二波之后,混乱变成了。
街角有一辆公交车撞进了路边的面馆,车头嵌在墙体里,挡风玻璃碎了。车里有人——不动了。面馆的招牌掉在地上,碎了半截,老张手擀面几个字歪歪扭扭地躺在碎玻璃中间。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林渊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巷子口。她面前放着一具小小的尸体——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女人没有哭,嘴里在念经,一遍一遍,声音沙哑而均匀,像一台快要耗尽电量的录音机。
叶知秋的脚步慢了一拍。
走吧。林渊低声说。
叶知秋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把急救包的带子紧了紧,跟上了林渊的脚步。
苏晚晴从那个女人身边走过的时候,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停。
末世不容许你为每一个死去的人停下脚步。
——
在另一个路口,他们遇到了另一种人。
三楼的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一个脑袋探出来——男人,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他手里举着一把猎枪,枪口对准了街上的三个人。
滚!这是我的地盘!滚出去!
他的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像一个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人。
林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拉了一下苏晚晴和叶知秋,绕到另一条街上走了。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疯狂的喊声,夹杂着一声枪响——打在了他们刚才站的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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