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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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用眼神示意小玲。
小玲会意,抬手在门板上叩了几下。
里面一片沉寂。
她又敲了一次,力道加重了些。
这次,门后传来窸窣的响动,接着门锁转动,开了一条缝。
门后露出的那张脸,眼下浮着两片明显的青灰色阴影。
“是你啊。”
门后的姑娘声音有些哑,视线掠过小玲,随即定住了——她看见了站在稍后处的李建设。
那双原本带着倦意的眼睛倏然睁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门边。
“老……老板?”
她迅速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您怎么过来了?我这儿挺好的,真的。”
小玲没作声,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地扫了个来回。
李建设迈步走进房间,视线在略显凌乱的床铺和桌上未收拾的杯子上停留了一瞬。”给你父亲去过电话了么?”
他问,“别让他担心。”
“打过了,昨晚就打过了。”
姑娘跟在他身后,语速比刚才快了些,“这里什么都好,我跟他都说了。”
小玲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往里走的意思。
她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门边的人。”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她语气平常地问。
姑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还是……别进来了吧。”
她声音低下去,目光垂向地毯上一处不明显的污渍,“屋里乱得很,我还没收拾,怪难为情的。”
小玲没再接话,只是松开了门把。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层楼空调外机的低鸣。
李建设转过身,目光落在姑娘眼下的阴影上。
那疲惫的痕迹太明显,像用淡墨在皮肤上晕染开的印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门口走去。
小玲侧身让开,跟在他后面。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锁舌扣入锁孔,发出“咔哒”
一声轻响。
李建设站在门口,指尖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收拾收拾,我们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绝的意味,“总得吃顿饭,才算没怠慢客人。”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村长的女儿没立刻应声,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意外,又像是压着什么别的情绪。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能看见她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布料被她揉得起了细褶。
“好,您等等,马上就好。”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的。
转身走向里屋时,脚步有些快,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小玲倚在门边,目光跟着那背影,嘴角弯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可别让我们等太久,”
她慢悠悠地说,声音里掺着点玩笑,又像藏着针,“有些人一收拾起来,没个把钟头出不了门。”
“不会。”
里屋传来水声,哗啦啦的,接着是毛巾拧干时布料摩擦的闷响。”我洗把脸就走。”
村长的女儿回答得很快,几乎有些抢白的意思。
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她就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涂。
小玲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从眉毛扫到嘴唇,然后轻轻“啧”
了一声。”真就洗把脸?”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清,“这样出去,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村长的女儿脚步没停,径直穿过两人中间,带过一阵淡淡的、皂荚混着井水的清冽气味。”我们乡下人,不兴那些。”
她走下楼梯,木质的台阶在她脚下发出吱呀的轻响,“我没那些瓶瓶罐罐。”
李建设跟在她身后,脚步声沉稳。”缺什么,回头给你置办。”
他说得随意,像在谈论天气。
“不用。”
她的回答硬邦邦地砸回来,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荡出回音。”我能自己挣。”
小玲跟在最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的嘲弄。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像刷子一样掠过前面那人的后颈,又迅速移开,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行了。”
李建设的声音**来,截断了空气中无声的交锋。”都少说两句。
往后日子长,计较这些没意思。”
楼下的空地上,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着。
司机小王靠在车门边,手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眼神虚虚地望着远处电线杆上停着的麻雀。
直到脚步声靠近,他才像被惊醒似的,猛地站直了身体,烟也下意识藏到了身后。
他的视线低垂着,只盯着自己沾了灰的鞋尖,从头到尾,没往楼梯口的方向抬过一次眼。
李建设的目光在小王身上停了停,又扫过刚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村长女儿。
小王的后颈有些僵,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李建设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怎么了这是?”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昨天不还聊得挺好?今天话都没了。”
小王肩膀缩了缩,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没……没事,老板。
就是……身上有点不得劲,可能着凉了。”
他的声音发紧,眼神飘忽着,始终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落点。
李建设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引擎发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盖过了其他细微的声响。
车里弥漫着一股皮革和旧报纸的味道,谁也没再说话。
李建设的眼角扫过村长女儿紧绷的侧脸。
那姑娘抿着嘴,一声不吭,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
他心下明了,这两人之间,怕是结着什么疙瘩。
“都是熟人,何必把场面弄得这么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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