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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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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又转为钦佩,“还是您考虑得周全,我得学着点。”

“尽快安排,找个近点的厂子。”

他摆摆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

助理转身敲击键盘,片刻后指着显示器上的一处地图标记:“城南郊区那家,您看行吗?”

“可以。”

李建设头也没抬,“重点是人,不是地方。”

“车已经备好了,”

小玲接着汇报,“小王在楼下等。

您看今天用哪辆?”

他略一沉吟:“开那辆新的吧,后座宽敞些,路上还能处理点事。”

小玲应声去办,转身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能坐上那辆新车总是件让人愉快的事,座椅的皮革气味和几乎听不见的引擎声,都透着一种沉静的优越感。

司机接到通知很快将车停在了大楼门前。

这份差事小王向来乐意,报酬丰厚自不必说,偶尔在社交圈里透露一丝为谁服务的讯息,也能收获不少羡慕的注目。

车门关上,车厢内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和键盘敲击的轻响。

李建设摊开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行程表里还有几份待审的计划书。

路程过半,小玲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到厂里估计正好是午饭时间,您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先准备。”

他目光仍停留在文档上,随口应道:“随便,都行。”

指节在触控板上滑动了几下,他忽然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前方。”不用特意准备。”

他补充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到了就和工人们一起吃食堂。”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能瞥见她微微睁大的眼睛。

这个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大概没人想到,他会选择走进那片弥漫着油烟和嘈杂人声的餐厅,和满手油污的工人们坐在同一张长条凳上。

车门推开时,李建设的皮鞋先踩上了水泥地。

厂区门口的风卷着金属碎屑的味道,他皱了皱眉,视线越过那几个慌忙迎上来的人影,落在厂房灰扑扑的窗户上。

小玲跟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李总,欢迎您来指导——”

领头的人声音拔得太高,尾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突兀。

后面还有人扯着红布横幅,浆糊的酸味混在风里。

“拆了。”

李建设没看那人的脸,目光扫过锈了一半的铁门,“我来自己地方转转,不是来剪彩的。”

空气凝了一下。

领头的中年男人嘴角还僵着笑,手却已经无措地垂了下去。

小玲这时侧了侧身,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楚:“带路吧,去生产线看看。”

车间里的噪音是另一种东西——机器低吼、传送带摩擦、金属碰撞的脆响,混成一片厚重的嗡鸣。

光线从高窗斜切下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流水线旁的人影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手臂抬起、落下,再抬起。

李建设停下脚步,看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

那人的额发被汗水浸湿,粘在眉骨上,手指关节处缠着发黑的胶布,动作却快得几乎没有间隙。

一种闷钝的感觉堵在李建设心口。

他原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视线移开,落在旁边堆积的半成品上,那些金属部件反射着冷冰冰的光。

领路的管理者凑近了些,试探着开口:“李总,食堂那边都备好了,要不先——”

“你当我是来吃饭的?”

李建设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那人肩膀一缩。”这些孩子,”

他朝流水线抬了抬下巴,“多大年纪?就干这个?”

管理者噎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小玲的目光掠过李建设的侧脸,又落回管理者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转,没有因为谁的到来或谁的沉默而慢下半分。

那个年轻人似乎察觉到注视,极快地抬眼瞥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李建设看见他后颈的汗迹,在工服领子上洇出一圈深色。

“走吧。”

李建设忽然转身,朝车间深处走去。

皮鞋踩过沾着油渍的水泥地,发出黏滞的声响。

他不需要人引路了,循着最密集的机械声,穿过两排轰鸣的冲压机。

热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几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抬头看他,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埋首回去。

他们的手指粗粝,动作却稳,像长在了机器上。

小玲跟在他身后半步,始终没说话。

直到走到车间尽头,一扇敞开的铁门外露出小片灰蒙蒙的天,李建设才停下。

他背对着那些噪音,声音压得很低:“告诉食堂,把准备的饭菜搬到这儿来。

所有人,包括线上不能停机的,轮着吃。”

管理者愣住,张着嘴。

小玲已经拿出手机,开始低声安排。

李建设没再解释,他转过身,目光又一次扫过那条望不到头的流水线。

传送带载着无数相同的零件向前流动,仿佛没有尽头。

而坐在两旁的人,像钉在时间里的标点,重复着一个又一个相同的瞬间。

远处不知哪台机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很快又被淹没在整体的轰鸣里。

李建设抬手松了松领口,觉得车间闷热的空气,吸进肺里有些沉。

午后阳光斜刺进玻璃窗,在水泥地上切出滚烫的光斑。

李建设抬手抹了把颈后的汗,视线扫过车间里那些被热气蒸得发红的脸。

“这地方,”

他转向身后跟着的人,“连个送风的机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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