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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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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嘴唇张合却没能立刻拼出完整的句子。

“该添的东西尽快添上。”

李建设没等对方组织好语言,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机器运转的嗡鸣,“冬天不能让人挨冻,夏天也不能叫人闷着。”

对方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笔尖在纸面上刮出急促的沙沙声。

巡视完最后一条生产线,李建设推开办公室的门。

铁皮风扇在墙角转动,吹出的风带着铁锈味。

他在掉漆的木椅上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看了几圈,问题不少。”

“您尽管提。”

管理员站在桌边,背微微弓着,“我们马上改。”

“首先得把基本条件弄妥。”

李建设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佝偻的背影上,“环境太差,该有的设备一样都不能少。”

本子又翻过一页。

李建设顿了顿,忽然问:“那些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你打算让他们在流水线上耗多久?”

管理员愣住了,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得让他们往高处走。”

李建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年轻人该学点真本事,别把时间都浪费在重复动作上。

你得多跟他们聊聊,听听他们自己怎么想。”

他转过身:“把工人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一摞边缘卷曲的表格很快摊开在桌面上。

李建设抽出其中一张,指尖点在某个名字下方。

“这个人以前接触过设备维修,为什么还安排在组装线上?”

他抬起眼睛,“有底子就该用起来,给他换岗位,找机会提升。”

管理员凑近看了看,用力点头,在名字旁画了个圈。

“我这就去安排谈话。”

李建设重新坐下,目光扫过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窗外的机器声浪一阵阵涌进来,混着风扇转动的嘎吱响动。

他伸手抽出了第二张表格。

“还有这个……”

话音未落,管理员已经俯身凑近,手里的笔再次悬停在纸面上方,等待着下一个需要画圈的名字。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下来,在表格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李建设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指尖在文件夹边缘敲了敲。”现在,带我去宿舍区。”

他的声音很平稳,却让管理者的脊背微微绷直。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潮湿的气味先涌了出来。

李建设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拥挤的床铺,最后落在墙角那两根锈迹斑斑的水管上。

水流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这么多人,”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就靠这两个出水口?”

管理者站在他身后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门锁也松了。”

李建设伸手推了推吱呀作响的铁门,转身时视线掠过对方低垂的额头。”跟着我做事的人,不该住这样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抽出钢笔,在随身携带的便签上划了几笔。”水管重铺,床具全部更换。

空调——那些外壳都变形的,明天就拆掉。”

便签被递过去时,管理者的手指有些抖。

他接过来,连连点头。

“预算不够?”

李建设忽然问。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让空气骤然凝固。”还是说,钱流到别处去了?”

对面的人猛地抬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

“我会再来的。”

李建设收起笔帽,咔哒一声轻响。”下次如果还是这样,我们就不只是谈这些了。”

他走出门外,走廊尽头传来工人们换班的嘈杂声。

午饭时间快到了。

管事的人小跑着追上来,小心翼翼提议去准备好的小间用餐。

李建设摆摆手,脚步没停。”我和他们一起吃。”

食堂里弥漫着蒸腾的热气。

他示意管事的人离开,独自走到打饭窗口的队伍末尾。

前面几个年轻工人正低声说笑,没人注意到他。

轮到他的时候,李建设接过餐盘,侧身问旁边一个正埋头扒饭的小伙子:“平时饭菜都这样?”

小伙子愣愣地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饭,含糊地“嗯”

了一声。

队伍向前挪动时,排在前面的年轻工人侧过脸打量了他几秒。

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这张脸太干净了,肤色白得不像经受过日头曝晒,指节处也寻不见半点劳作的痕迹。

领到餐盘时,李建设瞥了一眼内容。

清水煮的白菜叶软塌塌堆在铁盆里,汤面上浮着几星油花,不见荤腥。

旁边传来极轻的咂嘴声,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是小玲。

她盯着那盆菜,眉毛微微拧着,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拨笔款子过来。”

他压低声音,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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