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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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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上次餐桌上偶然提及的一处地方,王永华说那里有片废弃的拍摄基地,藏在一片山坳里,鲜有人至。

导航在某个岔路口失去了信号。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路旁残缺的指示牌,拐上一条更窄的柏油路。

路面不再平整,轮胎碾过裂缝和碎石,传来持续的细碎震动。

摇下车窗,混合着泥土、植物汁液和某种淡淡朽木味道的风立刻涌了进来,灌满车厢。

路尽头是一道锈蚀的铁栅门,虚掩着。

他将车停在门外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穿过铁门,才算真正踏入那片区域。

脚下是硬化后又龟裂的水泥地,缝隙里钻出倔强的野草。

几栋仿古的、粗糙的水泥建筑半隐在茂盛的树木之后,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筋骨,藤蔓植物肆意爬满窗框和屋檐。

这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踩碎枯叶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不知名鸟雀短促的鸣叫。

空气比山下更凉,也更清澈,深深吸一口,肺腑都像是被洗涤过。

他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这里可能曾是个广场。

**有个干涸的圆形水池,池底积着腐烂的树叶和雨水。

李建设站在池边,环顾四周。

这片被遗忘的、人工与自然相互侵蚀的景致,莫名地贴合他此刻的心境——在旧的框架里,新的东西正在不可阻挡地滋生。

他站了很久,直到山风渐起,穿过废弃楼宇的空洞门窗,发出低沉的呜咽,才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山道旁的枝叶被风推得沙沙作响,溪水贴着石头往下淌,声音细碎绵长。

“镜头搁这儿应该不错。”

李建设低声咕哝了一句。

话音还没散尽,就听见有人喊他。

一抬头,王永华和莫经理正从坡下走上来,后头跟着吴星磊。

看打扮也是趁周末出来透气的。

“巧了。”

李建设朝他们点了点头,“这地方景致是好。”

“可不是嘛,平时哪有空往山里头钻。”

王永华接话时还喘着气,显然爬了一段。

莫经理在旁边抹了把额角,笑着补了句:“一进来就觉得胸口松快了。”

吴星磊没说话,只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几个人便顺着石阶往上走。

越往上,树越密,鸟叫声从不同方向断断续续戳破寂静。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青苔上洒出一块一块晃动的光斑。

“确实能让人忘事儿。”

李建设望着前头层层叠叠的绿说道。

王永华笑了两声:“何止忘事儿,我连自己手机搁哪儿都快想不起来了。”

莫经理跟着点头。

吴星磊这时才开口:“空气都是甜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脚底下的台阶不知不觉变少了。

等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最高处那片**的岩石平台上。

视野猛地被扯开——山连着山,浪一样朝远处滚过去,树冠在夕阳里泛出深浅不一的金铜色。

“没白爬。”

李建设眯起眼睛。

“大自然的手笔,比什么画都厉害。”

王永华抱着胳膊感叹。

莫经理没接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让风直接扑在脸上。

吴星磊蹲下去摸了摸岩石表面,说了句:“这儿连石头都是暖的。”

太阳开始往下坠的时候,有人提议不如就等着看完日落再下山。

他们在岩壁边上找了块能坐人的地方,肩挨肩地坐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光一点一点斜过来,把整片山体涂成蜂蜜似的颜色。

云被烧红了边,又慢慢晕成紫灰。

最后那团火球触到远山脊线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山风掠过林梢时,李建设停住了脚步。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同时静立,目光被层叠的峰峦钉在远处。

没有人说话,但某种相似的松弛感在他们之间流动。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王永华。”真是……难得。”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莫经理在旁点了点头。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仿佛这样能看得更真切些。

吴星磊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嘈杂声就撞了进来。

那声音起初模糊,像远处溪流突然改道。

渐渐清晰后,能分辨出是几个人的嗓音叠在一起,彼此切割又互相压制。

李建设转过头——几十步外,一群人正围成不规则的圈。

西装革履的与穿着冲锋衣的混在一起,手臂挥动的幅度很大。

“过去看看。”

李建设说。

不是询问,是李述。

他们走近时,正好听见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提高音量:“……计划表上周就确认了,场地也锁定了,现在说撤就撤?”

对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位鬓角已白,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节在布料下凸出清晰的形状。”账面上的数字不会骗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子落进深井,“不是不想继续,是不能继续。”

“那我们前三个月的筹备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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