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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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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同、反驳、补充,不同的念头在碰撞。

李建设也卷入了这片声浪,将自己过往经历中相关的碎片抛了出来。

“王先生,”

李建设站起身,他的声音让周围的嘈杂稍息,“如果想让团队在这方面的能力长起来,有什么土壤是必须准备好的?”

被称作王先生的中年人再次露出那种温和的笑容。”首先,得让这里不怕出错。”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想法被嘲笑的地方,种子永远不会发芽。

其次,手臂要伸出去,和那些专门孕育知识的地方——大学、研究所——搭上线,让聪明人愿意带着他们的头脑过来。”

李建设坐了回去,脊背靠在椅背上。”很清晰。

我们会评估,然后落下具体的棋子。”

王先生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准备将话题引向更深的层次。”除了购置设备这条明路,”

他重新开口,“还有一条暗线同样重要:让我们自己人的脑袋,变得更有料。”

会议室里,那道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空气里只有投影仪风扇的低鸣。”所谓培训,”

声音从前方传来,每个字都像落在实处的钉子,“不只是往脑子里装新东西。

是要把你们身体里睡着的那部分——创造的那部分——叫醒。”

李建设靠在椅背上,后颈感觉到人造皮革微凉的触感。

他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咔哒”

一声,像锁舌弹开。

公司这台机器要往前跑,光靠加油不够,得换零件,甚至换引擎。

“人。”

那个声音又说,这次轻了些,却更沉,“才是公司压箱底的宝贝。”

李建设看见前排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他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

竞争力——这个词他每天在报表上看见,此刻却像有了温度,从耳朵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爬。

幻灯片跳到了下一帧。

白底蓝字,干净得有些刺眼。”现在说几个法子。”

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斩开空气,“耳朵竖起来。

听完要带回去,用起来。”

他开始讲怎么听市场的声音,怎么捏出产品的形状,怎么让生产线唱得更顺溜。

不是念条文,是掰开了揉碎了说。

有人开始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第一步,把耳朵贴在地上。”

他侧身指向幕布,光影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的界线,“客户要什么,风往哪边吹,听不见这些,后面全是瞎忙。”

李建设没动笔。

他盯着幕布上那些跳动的图表,脑子里却在拆解另一幅图景——市场部那些堆成山的报告,设计室通宵不灭的灯,车间里永不停转的传送带。

这些碎片得拼起来。

他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点咖啡残留的苦。

得去敲开那扇门,他想,去听听真正的声音。

“然后,是捏泥巴。”

声音把他拽回来,“客户说这儿要鼓一点,市场说那儿该削掉一块。

我们就得跟着改,一直改到手里这东西,刚好嵌进那个缺口的形状。”

李建设往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

关键环节。

他脑子里闪过设计部老张那双总是沾着铅笔灰的手,还有他说话时总爱比划的样子。

得去找他,不,是和他一起坐在那间堆满模型的屋子里,对着那些半成品,一点一点地磨。

“最后,让轮子转得更滑。”

声音继续,平稳得像流水线上的节拍,“改一道工序,可能省下一分钟;换一个参数,也许少出一件废品。

这一分一厘省下来,就是喘气的空间,就是活命的本钱。”

李建设闭上了眼睛。

不是疲倦,是要把听到的东西在黑暗里沉淀。

他仿佛听见了车间里金属摩擦的尖啸,闻到了冷却液略带腥甜的气味。

得下去,踩着那些油渍斑驳的地面,和满手老茧的师傅们蹲在一起,看铁屑如何从车刀下飞溅出来。

钱要投,人更要投进去。

时间在空调的低吼与翻页的声响里淌过去。

空气渐渐变了,先前那种紧绷的、被动接收的气氛,像冰面在春日下悄然开裂。

有人开始往前探身,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热度。

李建设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鼓胀,不剧烈,但持续。

像种子顶开土层。

这台庞大机器的未来,不取决于最亮的那盏灯,而在于每一个齿轮是否都找到了自己最顺滑的转动方式。

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头发有些乱,镜片后的眼睛却很亮。”王先生,”

他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却不怯,“我觉得……创新这东西,大概就是不能停。

得像走路,左脚迈出去了,右脚就得跟上。

停下来,就倒了。”

站在光影里的那个人笑了,不是礼节性的嘴角上扬,是眼尾漾开了细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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