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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医院的夜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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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

不是那种带花纹的旧房顶,是医院特有的、白得发冷的颜色,日光灯管嵌在吊顶里,发出嗡嗡的微弱响声。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儿,混着一点碘伏的腥气,呛得他鼻子发酸。

他想动一下,结果刚抬胳膊,胸腔里就传来一阵撕裂的疼——像有人拿钢丝球在肋骨里面来回刷。

“嘶——”

“别动别动别动!”一个熟悉的嗓门炸开,“医生说你现在是‘经脉大面积撕裂’,得躺着!”

陈风偏过头,看到周大海坐在病床边的塑料凳子上,左手吊着绷带挂在胸前,右手正捏着一瓣橘子往嘴里塞。那橘子剥得坑坑洼洼的,白色的橘络一根没去干净,但周大海吃得津津有味,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怎么在这儿?”陈风的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周大海咽下橘子,“你他妈从楼上摔下来,我不得来看看?”

陈风愣了一下。

摔下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昨晚的画面——斗篷人、黑色长刀、追杀、屋顶,还有那句“半个月后,我来收你的血脉”。然后就是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月亮。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

换上了病号服,蓝白条纹的,胸口缠着一圈圈绷带,左手手腕上扎着输液针,透明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屏幕上几条曲线忽上忽下。

“……谁送我来的?”

“房东报的警,”周大海又剥了一瓣橘子,“说是有人在屋顶打架,然后发现你躺在那儿。120把你拉过来的,我早上才知道,翘课跑来的。”

陈风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周大海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剩下的橘子递过去:“吃不?挺甜的。”

陈风看着那瓣坑坑洼洼的橘子,忽然笑了一下。

“……吃。”

他举手去接,手指还在抖,才握了不到两秒,橘子就从指缝里滑了出去,掉在床单上。

周大海没说话,捡起来,剥掉沾到的部分,塞进陈风嘴里。

橘子汁在舌尖上炸开。

甜的。

“医生怎么说?”陈风嚼着橘子问。

“说你经脉大面积撕裂,建议住院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不然会留下永久损伤。”周大海说,语气难得没带笑,“一个月,不是一天两天。”

陈风没接话。

一个月。

他没有一个月。

他把橘子咽下去,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很亮,阳光透过病床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影。是白天了。

昨晚那一战,他拼尽全力,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但结果呢?他连斗篷人一根毛都没伤到,反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碾压。

半个月。

半个月后,诅咒发作,天道来收他的血脉。

他没有一个月的时间静养。

他连半个月都不一定有。

“兄弟?”周大海把他拉回来,“你眼睛怎么有点发直?不会是脑子也摔坏了吧?”

“没事。”陈风收回视线,“就是有点累。”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星瑶走进来,还是那身黑色西装,但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条还没愈合的伤口,纱布勒得很紧。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风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过的红,是熬夜熬出来的血丝。

“醒了?”她问。

“嗯,”陈风应了一声,“你怎么也没去上班?”

“请假了。”陆星瑶在床尾站定,双手抱胸,“昨晚那个斗篷人,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陈风沉默了三秒。

“天道执行者。”

陆星瑶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追问这个名字的来历。她看了陈风几秒,然后说:“你半个月后要出发?”

陈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星瑶说,“斗篷人说半个月后来收你的血脉,那你肯定不能在这儿干等着被人收。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要么变强到能反杀他。不管哪条路,你都得出去。”

陈风没说话。

陆星瑶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陈风的眼睛:“我跟你去。”

这次轮到陈风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星瑶没给他机会:“不是我担心你,是龙组有义务监管你的行动。你一个刚觉醒没多久的修仙者,直接对抗天道级别的人物,没有龙组的支持,你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她说得公事公办,语气冷淡,但陈风注意到她攥着袖口的手指稍稍泛白。

“……知道了。”陈风稍稍应了一声。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苏晚婷。

她穿着一身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点刚跑完步后的红晕。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屋里这么多人。

“我、我路过医院……”她小声说,然后意识到这个借口太假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周大海嘿嘿笑了两声,陆星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晚婷走到床边,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我熬了一点粥,小米的,放了一点红枣和枸杞。你刚受了伤,吃清淡点好。”

陈风看着那个保温杯,杯子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他认识这个杯子,苏晚婷每天上学用的那个。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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