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母亲的遗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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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把长生令放在茶几上,往后退了一步,在沙发上坐下来。
奶奶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人骑电动车经过,碾过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哐”的一声。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落在茶几上,落在长生令上,把那三个字照得发亮。
“奶奶,”他说,“我怕。”
奶奶没接话。
“我怕激活了之后,来的不是‘天道’,是我挡不住的东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掌心有一层薄汗,“我怕我死了之后,奶奶你怎么办。”
奶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自己选,奶奶不逼你。”
陈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到父亲。
他爸跪在奶奶面前磕了三个头,然后走了。走的时候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但还是走了。因为他说“若兰不能白死”。
他又想到画师说的那句——你以为诅咒是来要你命的吗?不,是让你活着,活到足够大的时候,收割你。
还想到周大海。
那家伙下车前塞了一包辣条给他,怕他低血糖。胖子的手拍在他肩膀上的力气还是那么大,笑得没心没肺的,说“别死啊兄弟,我还等着你请我吃烧烤”。
还有陆星瑶。
那个女人躺在废墟里,半个身子都是血,眼睛还睁着,看他最后一眼。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够他记一辈子——不是愤怒,不是抱怨,是“你活着就行”。
他们都还没死。
但不是因为他们命大,是因为画师没想杀他们。因为画师要的是他——他的血脉,他的命,他体内那份属于长生仙族的遗产。
陈风看着长生令,看了一会儿。
他问自己: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从觉醒那天开始,他一直在躲。躲系统的任务,躲青木堂的眼线,躲龙组的追踪,躲自己的血脉。他以为躲下去就能守住什么——奶奶、朋友、那个普通的自己。
但画师告诉他:你躲不掉的。
你爸躲了,结果他死了。你妈躲了,结果她难产死了。那个照顾你十二年的女人也躲了,结果她被“天道”带走了。
只有一条路摆在前面。
不是“能不能赢”,是“走到哪里算哪里”。
陈风把玉牌攥紧,感觉那温度顺着掌纹往骨头里钻。他不是不知道后果——系统说了“天道追杀令”,那三个字听着就不像是能糊弄过去的东西。但想到陆星瑶倒在废墟里的样子,想到周大海递辣条时那双啥都不知道的眼睛,想到奶奶坐在对面,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不少,脊背也没以前直了——
他忽然觉得,躲不躲的,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行。”他说。
他站起来,拿起那块长生令。
“我激活。”
系统几乎是同一秒响应的——“长生令激活中。”
陈风握着玉牌的手一热,像有什么东西从玉牌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手心爬进血管里。那股热流涌过手臂、胸口、脖子,一直冲到脑子里。
脑海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像一扇很久没打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然后——
一个声音响起来。
苍老的。
沙哑的。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就站在他耳边说的。
“陈家后人,你终于来了。”
那是仙族先祖的残魂。
陈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天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雷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江城的天空上,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金色的光,像天被人撕了一条口子。
一道光柱从裂缝中落下来,穿过云层,穿过高楼,穿过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间烟火,照在他家的楼顶上。
光柱里。
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人披着黑色的斗篷,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隔着光柱,隔着楼板,隔着墙壁,直直地看着陈风。
他的话很冷。
像冬天最冷的那阵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屋子里的暖意一口气抽干了。
“长生令已激活。目标锁定。”
“执行‘天道’指令...”
“回收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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