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苏晚婷的守护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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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停下脚步。
眼前的居民楼,被一层薄薄的黑雾裹住。不是那种浓到看不清的黑,更像蒙了一层脏玻璃,透着灰蒙蒙的暗。路灯的光照过去,被吞掉一半,整栋楼看起来比周围的建筑暗了一大截,像一栋被人从照片上裁下来的楼,周围的夜景是背景,它才是主体。
他仰头看,雾是从六楼窗户边沿渗出来的,顺着墙体往下淌,像一道慢动作的瀑布。那股雾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鱼腥,是铁锈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药味,闻着让人嗓子发紧。
结界。
画师的手笔。
陈风站在楼下,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从废墟跑到这里,中间没停过一步,肺里像灌了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刮着疼。分神术的另一半还在废墟那边,他能感知到龙骨的味道越来越强,像个正在充气的球,随时可能要炸。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龙骨在废墟炸了,这栋楼会不会也受影响?六楼的高度,够不够结界挡住冲击波?
算了,先不想了。
眼前这栋楼,他必须进。
他闭上眼,调动那半残的神识。分神术把他的感知切成两半,一半在废墟,一半在这里。两边的信息同时涌入脑子,左右耳朵同时听两首不同的歌,乱得让人想吐。但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把思绪压下来,废墟那边的先放一放,他得先看清这栋楼。
神识扫过去,黑雾像活的一样,碰到他的灵力就缩了缩,像是被烫到了。他能感觉到结界里有一层薄薄的灵力编织成网,每一根线都绷着,碰到就报警。
但他找到弱点了。
六楼窗户的右下角,有一小块雾比别处淡,像布上被虫咬了一个洞。那个位置应该是结界布置时留下的瑕疵,可能是施术者赶时间,没有完全覆盖,也可能是那户人家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植物的生机天然对抗着结界。
不管原因是什么,那是他唯一的入口。
陈风睁开眼,看了看外墙。
六楼,大概十八米高。
他咽了口唾沫。
以前爬三楼都腿软,现在要爬六楼。而且他的胳膊还在抖,刚才那一剑抽光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现在手指头都伸不直。
但没办法。
他走到墙根下,深吸一口气,把灵力沉到指尖。一股淡淡的青光从指头亮起来,像萤火虫的光,暗得几乎看不清。这光现在是他最后一点家底了,用一点少一点。
他把手贴上墙。手心一热,微弱的灵力像吸盘一样,黏住了墙面。墙壁表面粗糙,手心里传来砂砾硌手的感觉,但他顾不上疼了。
他往上爬。
头两下很顺利,左手扣住砖缝,右脚踩住空调外机的架子。但他不是专业的攀岩手,第三下的时候,左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掉下去。他下意识地用指头扣紧墙面,灵力猛地一抽,像钉子一样扎进砖缝里。
稳住了。
他挂在墙上,心跳快得要蹦出来。胸口贴着墙体,能感觉到砖墙冰凉的温度。
往下看了一眼,地面离他已经有三层楼高了。路灯的光照在水泥地上,看起来硬邦邦的,摔下去肯定很疼。他想起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那次,胳膊折了三天没敢告诉奶奶。
“别看了,别看了。”他小声念叨,把头转回来,继续往上。
爬到五楼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这雾怎么回事啊,报警器也没响……”是个大妈的嗓门,带着方言腔,听起来像在厨房,“我晾的衣服都干不了了,潮乎乎的。”
“别瞎操心,物业说检修管道。”另一个声音说,听起来像她老伴,“关上窗户就行了。”
“关窗户闷死了,你闻闻这味儿,跟铁锈似的。”
陈风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不动。他听到大妈踩着拖鞋走过来,咔哒一声把窗户关上了。隔着墙,他能感觉到她的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整个楼板都跟着颤。
等那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他才继续往上爬。手指在墙面上摸索,抓到一根生锈的落水管,用力拉了拉,还算结实。
他的手指已经有点发麻了。灵力消耗太大了,一半在废墟那边,剩下一半还要支撑身体和感知,像一辆只剩半箱油的车还要跑山路。他每往上爬一步,手掌的热量就消失一分,肩胛骨酸痛得像被人捶了一拳。
但他不能停。
六楼到了。
窗户拉着窗帘,里面有光透出来,暖黄色的,像是普通的家庭灯光。但窗帘拉得很紧,一丝缝都没留。窗户锁着,锁扣上落了一层灰,说明很久没开过。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叶子黄了一半,蔫蔫地耷拉着。
陈风把脸贴上玻璃,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苏晚婷。
她穿着校服,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但她没有被绑着,也没有被堵嘴,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的书包被扔在茶几上,里面的书散了一桌。
她身边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一个拿着手机,对着她拍视频,手机的指示灯还亮着,说明正在录。另一个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像在守门。两人都穿着黑色战术裤和短靴,一看就是做这种活的老手。
“说啊。”拿手机的那个男人催她,“照着纸条上的念。”
苏晚婷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的嘴唇咬得发白,下唇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
“你念了,我们就放你走。”男人又说,语气放软了些,但听着更阴险,“你也不想想,我们抓你干什么?就是让你传个话。传完话,你爱干嘛干嘛。”
苏晚婷抬眼看他,眼睛里有泪光,但她没哭出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别……别再找我了。画师说,如果你不想让我死,就在天亮之前……”
她停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校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继续。”男人举着手机,语气不耐烦。
“就在天亮之前……带着避难所的位置,回到废墟。”
说完这句,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能看到她在努力憋住哭声,但肩膀的抖动出卖了她。
“对嘛,这不就结了。”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行了,录完了。等那边确认,我们就走。”
门口那个男人接话:“按画师的规矩,录完视频不算完。得等她真念完了,我们把人带过去才行。”
“你带啊,我歇会儿。”拿手机的男人把烟叼回嘴里,往沙发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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