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两线战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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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在跑。
不是逃命那种跑,是拼了命的那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膝盖快顶到胸口,肺里像灌了辣椒水,火辣辣地疼。
他刚从废墟里冲出来,穿过那片被灵气风暴掀翻的断墙,翻过一条塌了一半的巷子,踩着碎砖和瓦片,朝苏晚婷家的方向狂奔。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
那条短信在发光。
“救我。”
就两个字。
陈风没回,没时间回。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快在她被带走之前拦住。
快到画师的后手来不及收网。
快到……
他忽然刹住脚步。
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停在巷口,大口喘气。
不是因为跑不动了。
是因为他看到了光。
废墟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撑在天和地之间。光柱的顶端扩散开来,像伞一样撑开,把整个废墟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
不是灵气风暴。
龙骨在吸收灵气。
陈风站在巷口,看着那道金色光柱,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那道光意味着什么——画师把归墟珠推进龙骨胸口了,龙骨正在彻底苏醒,吸收周围所有能吸收的灵气。
“约一个时辰。”画师说过的话在脑子里炸开。
一个时辰之后,龙骨就会彻底复苏。
到那时候,别说废墟,整个江城都会被灵气风暴搅进去。
陈风垂眼,看了看屏幕上的短信。
他又看了看废墟方向的光柱。
他站在那里,像个被钉在十字路口的人。
一条路通往苏晚婷。
一条路通往废墟。
他只能选一条。
陈风闭上眼。
脑子里很乱,像被人倒了一盆浆糊,各种念头搅在一起,缠成一团解不开的麻绳。苏晚婷的脸,周大海被钉在墙上的样子,奶奶燃烧寿命时那些变白的头发,画师那双眼睛里幽幽的光。
还有父亲消散前的话。
“风儿,别怕。”
别怕。
说得轻巧。
陈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他以为他会犹豫很久,但没有——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束光,劈开了所有的混乱。
他想起了血脉记忆里的一段东西。
那些从先祖记忆碎片里飘过的画面,像水底沉着的碎瓦片,偶尔被水流冲出来,露出一角。陈风开始翻找——闭上眼,把意识沉进那团金色的记忆里,像把手伸进一口深井,在水底摸索。
找到了。
“分神术。”
仙族先祖的禁术,可以将神识一分为二,同时操控两具身体,或者在两处地方同时感知和施法。代价是施术后会陷入三天的虚弱期,期间无法动用一丝灵力。
陈风睁开眼。
他看着废墟方向的光柱,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短信。
“干了。”
他回身,钻进了路边的一个废弃报亭。报亭的玻璃早就碎了,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一张破旧的木凳和满地的烟头。他在木凳上坐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然后闭上眼。
他开始回忆分神术的口诀。
那些文字不是用语言记录的,而是像一段刻在骨头里的记忆——他觉得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方向变了,从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然后分出两条支流,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以神识为刀,切入识海。”
陈风按照记忆里的方法,用意识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刀,朝自己的识海中间切下去。
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是脑子里的疼,像有人用锯子从头顶正中锯开,把整个脑袋劈成两半。陈风的身体一颤,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青筋全暴出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在那把刀切下去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他的意识被分成了两股。
一股留在原地,感知着废墟那边的动静。
另一股顺着身体往外延伸,连接着双腿和双手,准备往苏晚婷家跑。
很奇怪的感觉。
他的身体坐在报亭里,但他同时能“看”到废墟里的画面——龙骨正在徐徐抬起前肢,金色的光芒从它每一根骨骼的缝隙里溢出来,像一尊被点亮的灯笼。
画师站在龙骨旁边,嘴角带着一抹笑。
陈风咬紧牙关,用分神术操控身体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
不是累,是虚弱——分神术正在疯狂消耗他体内残存的那点灵力,像一台抽水机在掏一口快干的水井。他觉得经脉正在收缩,像干枯的河床,裂缝在扩大,灵气从裂缝里漏出去,消散在空气里。
三天。
只要熬过三天。
他在心里默念,然后迈出步,朝苏晚婷家的方向跑去。
身体在动,但脑子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废墟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那片废墟连接在一起。他能感知到那边的一切——龙骨的每一次呼吸,画师的每一个动作,甚至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一点点攀升。
废物通信。
陈风压低嗓音说了一句。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静电噪音,像收音机没调准频率。然后噪音里钻出陆星瑶的话,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堵墙:“陈风?你……哪……听得见吗……”
“听得见。”
陈风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说话,很喘。
“我已经在去苏晚婷家的路上了。但我用了分神术,一半神识留在了废墟那边。”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分神术?”陆星瑶的话在颤抖,“你疯了?那种禁术——”
“我知道代价。”
陈风打断她。
“三天不能动用灵力。但总比只救一个强。”
他跑到一条岔路口,左拐,钻进另一条巷子。苏晚婷家就在前面两条街外了,他能看到那栋老式居民楼的轮廓,藏在夜色里,像一只蹲伏的兽。
“废墟那边怎么样了?”他边跑边问。
陆星瑶沉默了一会儿。
“龙骨正在吸收灵气……速度很快。画师站在旁边……看起来似乎在等什么,没动。”
“在等我回去。”
陈风说。
“他知道我会回去。即使现在我往苏晚婷家跑,他也知道我一定会回去。”
他顿了顿。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会等我。”
话刚说完,他的分神忽然感知到一个异常的波动——废墟那边,龙骨的眼睛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眼眶里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废墟。画师抬起手,朝龙骨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星瑶的方向。
陈风的分神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
画师在笑。
“你以为分神术能救你?”画师的话不大,但通过分神术的感知,陈风听得一清二楚,“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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