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燃血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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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筠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围在中间了。
那些分身站在五个方向,像一堵合拢的墙,把她和陈风隔开了。她回头看了一下,陈风还坐在废墟上,靠着半截断墙,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皮垂着,呼吸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她的心揪了一下。
她转回来,握紧剑。
“孙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但依然稳,“奶奶给你留了点鸡汤,保温桶里还有半桶。”
陈风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待会儿……”她的嗓音顿了一下,像在攒一口气,“自己喝。”
画师的分身又近了一步。
陈素筠的手臂在发抖,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滴在地上,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鼓风机,呼哧呼哧的。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没有退。
那些分身忽然同时动了,从五个方向朝她扑来,速度快得像五支离弦的箭,黑雾在她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
陈素筠咬牙,横剑挡在身前。
第一剑挡住了正面的攻击,第二剑隔开了右侧的黑雾,第三剑刺穿了左侧的分身,但她没躲过第四个攻击,一道黑雾从她背后刺过来,正中她的后心。
她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
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
她撑着剑,没有倒。
但她的腿在抖,膝盖在发软,握剑的手颤得像风中枯枝。那些分身又退回去,重新站在五个方向,像一群在等待猎物倒下的狼。
陈素筠慢慢弯下腰。
她用左手捂住后心那道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她觉得那些血在顺着她的背往下淌,在内衣里洇开一大片湿漉漉的凉意。
她的头发在变白。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是在肉眼可见地一根一根褪去颜色,从花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雪白。那些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蒙了一层霜。
她脸上的皱纹也在加深。
那些本来只是浅浅的岁月纹路,在快速加深、延长、扩张,像干涸的土地上裂开的裂缝,从眼角蔓延到脸颊,从嘴角蔓延到下巴。
她看起来很老了。
从六十八岁,变成了八十岁的样子。
陈素筠撑着剑,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喘着粗气。她的肩膀在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
那些分身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真正的、毫不留情的围攻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黑雾在空气中汇聚成四道锋利的长矛,破空而来。
陈素筠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还有光,那种光不是灵力,也不是修为,而是一个老人看着自己孙子时的眼神。她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但她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青云剑横在身前,护住身后的陈风。
四道长矛刺刀。
第一道被剑身挡住,第二道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喷出来。第三道长矛刺穿了她的左腿,她闷哼了一声,膝盖砸在地上。第四道长矛正对着她的胸口。
她闭上了眼睛。
但那一击没落下来。
在她面前的分身忽然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暂停键,悬在半空。
陈素筠睁开眼。
她看到那些分身正在慢慢瓦解,并非被她的剑打散,而是像沙子一样在风中崩塌,从脚尖开始往上漂散,一点一点消失在月光里。
废墟中央,只剩一个真正的画师。
他站在龙骨旁边,一只手按在古龙骸骨的肋骨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眉头略微拧着,像在忍耐什么。
他的手指在略微发抖。
那是陈风把诅咒灌入他体内时留下的东西,此刻正在他体内翻涌,像一锅沸腾的水,在他的经脉里四处乱窜。他体内的灵力在试图压制那些诅咒,但这个过程中,他没办法再维持那些分身。
画师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那些被陈风的剑意灼烧出的裂纹没有愈合,反而在扩散,像干裂的河床一样,从他的手腕蔓延到手指。他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手指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松开。
他看着陈素筠。
“你撑不了多久了。”画师说。
陈素筠没有反驳。
她半跪在地上,小剑撑着身体,血从她的后背和手臂上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她的白头发在月光下像一片雪。
她抬起头,眼眶里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孙子……”她转过头,看着陈风,话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快走……”
她的手指在抖。
“……奶奶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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