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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燃血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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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筠的青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青色剑光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直接穿透了画师面前的黑雾屏障。

那层黑雾在剑光接触的瞬间发出“嗤”的声响,像水滴进热油锅,边缘迅速泛白,然后像纸一样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子。黑雾在剑光面前溃散得毫无抵抗之力。青色光芒所到之处,黑雾像遇到了克星,被灼烧出一片又一片空白。

画师瞳孔微缩。

他侧身避开剑尖,但那道青色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身后的废墟地上犁出一道三米长的沟痕,碎石翻飞,尘土扬起。切口处的石头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还在滋滋作响,像被高温灼烧过后留下的余烬。

陈素筠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手腕一转,青云剑从下往上挑起,剑尖画出一道半圆,直取画师的咽喉。动作简洁干脆,没有一丝多余,每一个出剑的轨迹都像用尺子量过,精准到毫厘之间,每一剑都贴着要害的边缘擦过,不差一分,不慢一息。

画师连退三步。

他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节奏明显乱了。他的黑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又一面的盾牌,但在青色剑光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剑一个洞,剑剑穿过去,剑尖依然追着他的咽喉。

“你的剑……”画师的话里带上一丝异样。

陈素筠不答。

她的剑更快了。

不是狂风暴雨的那种快,是那种沉稳的、有节奏的快,像钟摆一样,每一剑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力度也差不多,像是精确到这种程度的肌肉记忆在驱动。她的呼吸配合着剑势,一呼一吸之间就是一剑,节奏分明,像在打一套练了几十年的拳。

画师被她逼得一路后退。

从废墟中央退到断裂的石柱旁边,又从石柱旁边退到那具断了一前肢的古龙骸骨跟前。他的后背几乎贴上龙骨那根粗壮的肋骨——肋骨上还残留着陈风的金色血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画师的脸沉下来。

他看了一眼龙骨胸前那颗归墟珠,珠子正在快速运转,像一个被点燃的心脏,每转动一圈,龙骨眼眶里那团黑色火焰就亮一分。珠子表面的裂缝在慢慢愈合,被那些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填满。

龙骨还没完全苏醒。

但快了。

他必须拖时间。

他吸了一口气,那些被剑光击散的黑雾忽然改变了流动方向。它们不再凝聚成盾牌,而是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像打翻了一瓶墨汁,在空气中迅速蔓延、膨胀、分裂。黑雾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每一团都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高矮胖瘦和画师一模一样,动作神态也一模一样。

十几个分身。

从四面八方围住了陈素筠。

每一个都是画师,每一个又都不是。

那些分身在黑雾中同步移动,步调一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从不同的方向慢慢逼近。他们的脚走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像踩在棉花上,只有衣袖摩擦空气发出的细微声响。

陈素筠站定。

她握紧青云剑,眼神扫过那些分身,试图找出哪一个是真的画师。但那些分身在黑雾中不断交换位置,速度快得像走马灯,上一秒还在左边的,下一秒已经换到了右边,她的眼睛追不过来。

她皱了一下眉。

燃血术的代价正在显现。

她的感官在快速衰退,眼前的画面开始有轻微的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气在看东西。耳朵听到的也开始失真,那些脚步声本来还能分清楚方向,现在像蒙上了一层膜,嗡嗡的。

她知道这是极限了。

燃血术是用生命换来的力量,每一秒都在消耗她的寿命。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但那种快不是亢奋,而是一种透支的疲惫,像一台机器在超负荷运转,随时可能烧毁。

她侧耳听了两秒。

然后朝左前方刺出一剑。

剑尖刺穿了一团黑雾,穿过一个分身的胸膛,但那团黑雾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假的。

陈素筠立即收剑回防,剑身横挡在身前。几乎在同一秒,一道黑雾从她右侧袭来,击中剑身,“当”的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退了一步。

还没站稳,左边又一道黑雾刺来,她侧身闪过,那团黑雾擦着她的肋骨掠过,在她腰侧的衣服上划出一道口子。布料裂开,露出一小片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正在往外渗血。

陈素筠呼吸急促起来。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

那些分身在她周围不断变换位置,像一群在黑暗中游动的鱼,时隐时现,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她的耳朵也开始听不准声音的方向,那些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她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她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极限信号。她的手臂在发酸,虎口在发麻,每一次出剑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力量。那些被她打散的黑雾在空气中重新凝聚,新的分身从废墟的阴影里不断浮现,像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水。

画师的话从某个方向传来,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废墟中荡出层层回声,“燃血术。你用的是燃血术。”

陈素筠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依然盯着那些移动的分身,试图找出画师的真正位置。但她的视野边缘已经出现了黑色的斑点——那是视力衰退的前兆,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用命换力量,够狠。”画师的嗓音继续从那些分身中传出,“但你还能撑多久?十分钟?五分钟?还是”

陈素筠一下子朝传来的方向刺出一剑。

又刺空了。

剑尖穿过的只是一个虚影。

她的手腕没有收住,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步,重心不稳,脚步趔趄了一下。就在这时,一道黑雾从她脚下的碎石缝隙中钻出来,像一条蛇一样缠住了她的脚。

陈素筠垂眼,看到那团黑雾攀上了她的小腿。

她没有犹豫,挥剑斩断那团黑雾。剑光切过黑雾,黑雾像被烧红的铁条烫到一样,“嗤”地一声缩回了地里。但就在她斩断黑雾的那两秒,她身后的分身在偷偷缩小包围圈,已经从十步缩小到了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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