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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空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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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没想到是我爸。”

陆星瑶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那口空棺材,然后仰头看向更深处的空间。她抿了抿嘴,在黑暗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了。

“这地方……是归墟存放容器的地方。”

她的嗓音很低,但很清晰。

“这些棺材里,每一口都曾经躺着一个被选中的容器。他们被归墟选中,被植入某种东西,然后在这里等待‘回收’——也就是被献祭,用来承载那个‘东西’。”

陈风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他重新看向那些紧闭的棺材盖,每一口都那么整齐,那么安静,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客人。

“那这些人……现在在哪?”他问。

陆星瑶没有回答。

沈墨啸也没有回答。

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头顶某个地方传来的江水拍打声,沉闷而遥远,像某种生物的心跳,在漆黑的地底深处慢慢搏动。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敞开着的棺材。棺材外的刻字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沈天云”三个字笔画方正,一横一竖都刻得很深,似乎永远不会被磨掉一样。他想像着沈墨啸的养父站在这里,用工具一锤一锤地刻下自己的名字…还是别人替他刻的?他躺进这口棺材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他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墨啸的养父逃了。

这口棺材是空的。

而沈墨啸——他被选中的是第十二代。

陆星瑶走到另一口棺材前,用手电筒照着刻在棺盖上的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她看得很仔细,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走了几步,她停在一口棺材前,蹲下身,用手在棺材盖上摸了一下。

“这里的字……有些不对。”

陈风凑过去。那口棺材上的名字刻得和其他一样工整,但笔画末尾处有一点被刮过的痕迹,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磨过。

陆星瑶用手电筒照了照那里,眯起眼看了看。

“这个字原本不是这个。”她说,“有人在上面重新刻了一次,把原来的名字盖住了。”

陈风后背的凉意又加深了一层。

改名字?为什么?

是要销毁某个容器的身份?还是有人用其他人的身份替代了原来的容器?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种可能归墟不仅仅是在培养容器,他们还在替换、销毁、重新命名。这个地下空间里的几百口棺材,代表着几百个被选中的人。他们中有些人被回收了,有些人逃了,有些人可能已经死了。

陆星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个地下空间……有几百口棺材。”她说,“但归墟存在的历史有一千年。如果每代只有一个容器,那至少应该有三十个左右才对,这多出来的棺材,要么是每一代有多个容器,要么……”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陈风替她补上了:“要么这个地下空间不止存放了江城的容器。这个地方,可能是一个‘总仓库’。”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他知道,这可能就是真相。

他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那些棺材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像一片沉默的墓地,但里面装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的命运。

沈墨啸站在那口空棺材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地面,嘴唇略微动着,似乎在咀嚼那封简短信的每一个字,等他再抬起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向陈风和陆星瑶,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走向他们。

“走吧。”他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陈风看了他一眼。

沈墨啸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意似乎不是在掩饰什么,更像是一种已经消化完毕的结果——他知道了答案,接受了答案,然后决定不再纠结于它。

陈风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扭头跟着陆星瑶往回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着,三个人走得不快,一步步踩在石板地面上。陈风数着步子,试图用这个分心的动作来摆脱那种不安的感觉,但他数的数字很快就乱了,因为他的脑子在往另一个方向转过去——这些棺材里的名字,有多少是他认识的?那个打开的棺材,又为什么偏偏是沈墨啸养父的那口?

他正想着,地下空间猛地亮了。

不是手电筒那种微弱的光

是真正的光。

一盏灯,从楼梯口的方向照过来,光线昏黄而温暖,在老房子里点起的一盏老式白炽灯。那光照亮了石板楼梯的下半段,也照亮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竹制的灯笼骨架,外面糊着泛黄的纸,里面跳动着橘色的火苗,投出的光摇曳不定,在他和他身后的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风衣的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头发花白,有些凌乱,好像好些天没有梳理过。他的面孔扭曲着,不是愤怒或痛苦,而是一种更深的、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的痕迹。他的半边脸露在灯光下,能看到皮肤有些发皱,纹理很不正常,似乎像烧过的蜡,又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溶解过。

他站在那里,火光在他的脸上跳动着,让那张扭曲的面孔看起来忽明忽暗。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陆星瑶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沈墨啸的身体微侧,挡在了陈风身前,那个动作快得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那人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提着灯笼,目光从陆星瑶身上移到沈墨啸身上,最后落在陈风身上。他看了陈风很久,眼神里带着一种陈风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敌意,更好像一种审视,一种确认,一种“原来是你”的了然。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话嘶哑,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刮过,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摩擦感,像是用砂纸搓出来的。

“沈天云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墨啸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在笑。

“但他的儿子还在。”

他把灯笼抬了抬,照向沈墨啸的脸。

“正好,用你代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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