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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归墟总部的第一次试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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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过之后,教学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走廊里最后几个学生拖着书包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陈风没走正门。他从厕所窗户翻出去,落地时膝盖磕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操场边的围墙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沿着墙根走了两百米,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蹲下来。树皮粗糙,蹭得他手背发痒。墙外就是老街区的巷子,路灯昏黄,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光线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着喉咙。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带着下水道的潮气和一点炒菜的油味,还有谁家窗台上晾着的咸鱼味。

他翻了墙。落地的时候踩到一个塑料瓶子,咔嚓一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他顿了一下,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没人注意。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某个住户关窗的声音,很快又安静了。他猫着腰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怕惊动巷子里的鬼。

口袋里装着沈墨啸给的地址。纸条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城南茶馆,后巷第三个垃圾桶旁,有一个铁门。”字迹很工整,每个笔画都收得很干净,像沈墨啸本人一样什么都要控制得恰到好处。

陈风边走边想,归墟把总部放在茶馆地下,这个选址倒挺聪明。茶馆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都有,老人喝茶下棋,年轻人打卡拍照,没人会注意一个普通茶馆的地下有什么。加上门口挂着“今日休整”的牌子,连客都不用接,更方便掩人耳目。他记得奶奶以前带他去过一家茶馆,那时候他还小,只记得茶很苦,奶奶往他杯子里加了三块冰糖。那家茶馆的老板是个胖老头,总是笑眯眯的,但奶奶说他“不是普通人”。现在想想,奶奶说的“不普通”,大概就是指修仙者。

他走了快二十分钟。老城区的巷子越走越窄,路灯也越来越暗,有些路段干脆就是黑的,只能借着远处高楼的灯光勉强辨认方向。地面是那种老式的青砖,踩上去坑坑洼洼,有几块已经松动,一踩就翘起来,差点绊他一跤。他扶了一下墙,手掌蹭下一层灰,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墙角有一只野猫蹲着,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幽幽的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窜走了。

他绕了三圈才找到茶馆后门。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铁门,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门框上方的墙皮也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有些砖缝里长出了青苔。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黄光,似乎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油灯,但茶馆明明已经打烊了,门口的“今日休整”木牌还挂着,按理说应该没人。陈风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光很稳,不闪不晃,像被人精心调整过的。

他站在门口,手心有点冒汗。心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节奏慢下来。他想起赵尘归说过的话:“紧张的时候别硬撑,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心跳自然会稳。”赵尘归那老头虽然粗鲁,但说的话有时候还挺有用。

他举手摸了一下铁门,冰凉刺骨。金属的温度很低,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门锁是老式的挂锁,但没有锁上,只是虚挂在那,似乎故意给人留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去推门。

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肩上,但陈风整个人在一瞬间僵住了。血液冲上脑门,又迅速退下去,留下一片冰凉。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跳得又急又乱。他感觉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在路灯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老者身材不高,稍稍佝偻着背,但站在那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像一棵长在墙角的树,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动。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起来似乎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陈风的瞳孔忽然一缩。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

他修炼《长春诀》之后,血脉感知已经能覆盖十二米的范围,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老鼠靠近他都能察觉到,系统会在他的意识里给出微弱的震动提示。但这个老者分明就站在他身后,他却没有半点感应,就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系统也毫无反应。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老者的修为远超他,要么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屏蔽血脉感知。

“小伙子,”老者开口了,不急不慢,像在拉家常,“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陈风后退一步。他的背撞上铁门,发出一声闷响。门缝里的黄光晃了一下,像被惊动的烛火。

“我……”陈风脑子飞快地转着,想说“我只是路过”,但话还没说出口,老者的另一只手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木牌。很普通,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把玩了很多年。木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字——“归”。

陈风愣住了。

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坠入谷底。他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往他衣领里塞了一块冰。那个字他见过,在韩无霜的资料里,在沈墨啸的形容中,在他父母失踪的线索背后——归墟。这个人,是归墟的人。他曾经在梦里想象过无数种和归墟的人见面的场景,要么是在战场上,要么是在审讯室里,他甚至想过自己会被蒙着眼睛带进去。但他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和一个看门老头面对面站着。

老者看着陈风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然浑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把木牌翻了个面,背面刻着另一行小字,字迹很浅,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

“我是姜玄盛的师弟。”

陈风的心脏又跳了一下。姜玄盛?那个教他《长春诀》、帮他压制诅咒、看似糊涂实则深沉的老头,居然和归墟有关?居然有师弟在归墟?他想起姜玄盛每次来给他指点功法时那些含含糊糊的话,想起那老头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又像在看一个麻烦。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种复杂里藏着什么。

“你……”陈风的声音有点干,“你是归墟的人?”

老者把木牌收回怀里,拍了拍衣襟,动作慢悠悠的,像不着急。

“算吧。也算不上。”老者说,“我就是个看门的。”

陈风:“……”

看门的。归墟总部的看门人,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他有一种很强烈的荒谬感…就像你费尽心思潜入一个龙潭虎穴,结果门口的老大爷笑着跟你说“小伙子,迷路了吧”。但他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能当上归墟总部看门人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姜玄盛那老头的实力他见识过,他的师弟能差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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