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严正北的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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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啸没有动。
他的手抓着帆布袋的带子,指头泛白,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等一个迟早会来的结果。
严正北也没催,就站在通风窗前,保温杯里的水汽在灯光下飘成一条细细的白线。那股白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晃晃悠悠的,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线,随时会断。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不确定严正北站在这里多久了,也不知道严正北在黑暗里看了多久。深夜两点,教学楼里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一个班主任穿着拖鞋出现在这里,拦住三个背着档案袋要溜出去的学生——这画面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严老师,”趣多多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温柔劲儿,像在闲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学校?”
严正北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愤怒,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很累的感觉,像是一个人扛着什么东西扛了很久,终于决定放下来歇口气。
“我也想问你们。”严正北说,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沈墨啸的帆布袋上,停了两秒,“那里面是什么?”
沈墨啸没答。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通风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严正北睡衣的衣摆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陈风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离谱,像有人在胸口敲鼓,一下一下的,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很多念头。严正北是班主任,发现了肯定会处理,轻则没收档案、通知家长,重则报警。但如果严正北真的和青木堂有关系,那后果更严重——他们三个人的努力,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全部赔进去。陈风下意识地握紧了帆布袋的带子,手心都是汗。
严正北没有继续追问。
他反而退了一步,靠在墙边。保温杯里的水蒸气还在往上飘,在灯下显得很软,像一根将要断的线。
“我儿子,十五岁。”严正北忽然说,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好像在讲别人的事,“先天性心脏病。”
陈风愣了一下。
这是严正北第一次提起他的家庭。在陈风的印象里,严正北就是个只会说“我再说一遍”的班主任,每天板着脸,批改作业时喜欢用红笔在错题旁边画一个大大的叉。他从来没想过严正北也会有儿子,也会有烦恼,也会在深夜两点穿着睡衣站在冰冷的走廊里。
严正北没有看他,继续说着:“但这心脏病,不是天生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上,看着杯盖上的水珠。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深的茧,应该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是当年我带着他去参加家长会时,被人偷偷植入了什么东西。”
陈风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由得看了沈墨啸一眼。沈墨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陈风注意到,沈墨啸抓着帆布袋的手指松了一点,像是刚松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三年前,”严正北慢慢说,语气还是那种平淡的、像在讲别人故事的口吻,“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找到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我儿子的病就会发作。他当场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我儿子在卧室里突然就喘不上气了,整张脸都是青的。”
严正北说到这里时,语速明显慢了。
“我抱着他冲到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五分钟就救不回来了。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那人又来了,说只要我配合,就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他说得很客气,但我听出来了——那就是威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说完这些,抬起头,看了陈风一眼。
那一眼很沉,沉得让陈风觉得背上的帆布袋重了很多。
“他们让我监视你,随时报告你的行踪。你去哪儿、见了谁、请假去哪里,全都得记下来,每天晚上发到指定邮箱。如果漏报一次,我儿子的药就会被停掉。”
陈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很多东西——严正北最近为什么总在走廊上出现,为什么他请假时严正北会问“去哪儿”,为什么有几节课严正北会特意站在教室后排的窗户边上。原来不是为了抓他迟到,是为了看他去哪儿。他又想到,严正北每次问完他去哪儿之后,都会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按几下,像是在发信息。
陈风忽然觉得有点冷,不是真的冷,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
“你报告了?”沈墨啸开口了,声音很平,不像质问,更像确认。
严正北没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用手指转了转保温杯的杯盖。杯盖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报告了,”他说,“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我会拖两天再报。比如你请假去校外,我不会立刻说,会等放学后才报。这样就算他们要派人去追,也追不上了。”
陈风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画面——每次他请假回来,严正北都会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去哪儿了”,然后他随口说个理由,严正北也不追问。那时候陈风以为严正北就是例行公事,现在才知道,他是故意的。假装满意他的答案,假装他相信了,只是为了给他拖出那两天的缓冲时间。
“你——”陈风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帮他们做了很多事,”严正北打断他,声音没有变化,但保温杯在手里紧了紧,“有几次你请假去荒郊野外,我直接报了假信息,说你在图书馆自习。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我儿子可能要遭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奇怪。像是已经想过了无数次最坏的结果,终于接受了它。
一个叫趣多多的人忽然笑了一声,但那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味道的笑。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像是一个同样背负着秘密的人,听到另一个人的秘密时,心里涌起的那种共鸣和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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