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山河仍远，与你慢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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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解开红绸的活结，将春衣从包里取出来。

裴砚舟在旁边穿自己的那件，左手系衣带有些慢。她先理妥领口，转身替他把扭进去的带尾抽出来。他没有问今日穿新衣是不是不合场合，只等她自己将剩下那段红绸放回箱上。

“这个不带？”

“留家里。”

两人往旧堂去。门开着，碰痕仍露在门槛上，她跨过去时，青灰衣角掠过木边，袖底没有牵住手。堂里放的是普通桌凳，靠墙的旧桌没被重新请到正中，来人有的坐侧边，有的站着看取出的纸。

裴昭只带准取看的副页。他问每一个人愿意听哪处，愿不愿旁人也听，不再举一张名单从头点到尾。有人让念自己的名字，有人仍只拿脚钱凭条去侧桌，桌旁当值的便将那一处给他看。

一个男子听见末字读错，叫停了。

裴昭先问正确读法，原字与本人所说分别核回纸上，再重念。他念对后，男子答了一声，坐下来喝水。旁边的人等自己的纸，没有接着替他猜该是哪个祖籍。

林迟也来了。

布袋里露着短线，她看过堂中的桌，先问可否自己说，不让别人替她念一长段。

“可以。”裴昭将属于她的那页转过来。

她站到桌旁，手指从姓名处移开，望着面前的人。

“我叫林迟。”

说完，她等了片刻。没有人接上孟宜的身世，她便把下一句也说了出来：借过别人的名字，拿过钱，交过衣，认过的仍是她的事。

有人问今日是不是来求孟家原谅，她抬头道：“老人不想见我，我不再去问。她不在这里，别替她答。”

裴昭没将她那张私人说明拿来作陈设。林迟指向自己认过的范围，问以后若有旧话需核，仍按原接卷找她对不对。少年说对，她听妥，才把供纸小凭条收回布袋。

念名的桌上不留她家里的住处。她也没站到门边等别人向她说从此全不怪你，只把短线塞深一点，问过出门去绣坊的方向，自己走了。

沈令仪让开门口。林迟经过时望了一眼她的新衣，说袖子这样做，伸手果然不挂。她应了一声，林迟便继续往外走，没有被留下一同谢恩。

裴昭拿起今日取看的纸，问沈令仪的经手仍按原称谓念么。沈令仪接过看，那一处写她本人认过什么，旁边仍有当年被称作世子夫人的留记。

“原件照原件留。”她说，“今日问我，就叫沈令仪。”

裴昭将念用的小纸转过来。她自己指着名字，念了一遍。

“沈令仪。”

裴砚舟站在她身旁，等她把自己的话说完，才向少年要本人经手那份。他报自己的名字，借替尸隐避的旧供依原页取看，不换成一句救人有功。

堂中有人听过仍有不愿答的话，他没有追着要一声谅解。程铎的已核姓名与定边归葬去处仍能循号查见，原认尸未签的空处也留着，纸上的两个人没有因夫妻今日一道来了便合成一个。

侧桌有人要核未归的查询去处，当值书手照原接续找出那页，请来人靠近，只念给他听。旁边的人想探头，书手用一张空纸压住私址，等本人问完才换下一份。

沈令仪听见七名中有一处回报仍未至。原记没有涂改，下一次沿哪份船单问也找得到。她没有让书手为今日念名补一张人已归的纸，站在旁边等他把能答的答清，不能答的照实留着。

裴昭来问她是否要把待问的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