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江南客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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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过去时，裴砚舟看见街边有人卖糖糕，问她饿不饿。

她摸了摸肚子：“上船前吃的那点，早没了。”

糕还热，油纸薄，他用左手托住，让她先拿。她咬到馅，没防着糖汁流出来，赶紧低头接。裴砚舟向摊主多要一张纸，往她手下垫。

“怎么不提醒我？”

“我也没吃过。”

她看了他一眼。他掰开自己的那块，糖汁随即滴在纸上，两人站在墙根前，谁也没催谁快走。

客舍楼梯窄，只容一个人先上。掌柜要给他们看最靠河的房间，窗外恰对着一处小泊口，敞窗便闻得到河水气。船篙敲在石阶上，声音有些响。

“这间看水方便。”掌柜说。

沈令仪探身看了看，退回来，让他带去看里面那间。

屋里少一扇窗，靠院子，床边能放两个小箱。她伸手摇床柱，又坐下试了试。床脚只轻轻响一声，没晃。裴砚舟看过窗栓，转头问她想住哪一间。

“这里。河边夜里卸货，我怕睡不安稳。”

他把手里的包袱放到了凳上。

掌柜问他们住几日，沈令仪先报了眼下打算住的日子，后面若改再来讲。那人记了客名，指给他们看楼下取水的地方，没有问她为何不住苏家。

付过房钱，裴砚舟问今晚要在楼下吃，还是送到房里。她想去楼下，桌边有窗，吃过还可看看明早买粥的摊子。两人把沿途花用的零钱放进共同用的小袋，其余各自收好。

掌柜送来一壶热茶，又拿了薄褥，说雨天脚冷，先垫床尾。沈令仪接来铺好，裴砚舟把湿外衣挂在窗边，才发现两人的衣裳挂不到同一根竹竿上。

他比了比竿长，想将自己的叠起来，沈令仪按住衣角。

“那样里头晾不透。”

她朝墙边的两张凳子看了看，一人挪一张，竹竿横在椅背之间，衣服便都能摊开。裴砚舟试着碰了碰，发现其中一张凳脚有些跛，拿包衣服的纸折好垫了进去。

两人退到床边，屋里已经没多少空处。

“晚上怎么走？”他问。

“你让一让。”

她从他面前侧身过去，推开门，能进出，便回头笑了。裴砚舟跟着试，左肩碰了衣角，又将竹竿移高一点。

外头还在下雨。有人顺着楼梯跑过，带着一串泥水声，楼下掌柜喊他慢些。沈令仪坐到箱子边，取出旧契副页，把路上受潮的纸角轻轻展平。

苏家祖宅的名字在纸上，母亲的私信在另一只包裹里。她没有把两样摊开一道看，只等纸角干些，便收回箱中。

裴砚舟站在门边说去取热水，问她要不要顺便让店家拿个盆来。

“要。脚酸。”

他下楼后，她脱了湿鞋，将灯挪到床边。窗外船家又喊了一声，船离了岸，屋里的竹竿轻轻摇动，叠纸垫着的凳脚仍稳。

过一会儿，楼梯传来桶沿碰木栏的声音。

沈令仪披上外衣，去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