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雨夜同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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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提着水停在门外，先向屋里看了一眼。

“我进得去么？”

沈令仪把挡在门前的凳子挪开，晾着的衣袖跟着荡了一下，冷水滴在她脖颈上。她缩了缩脖子，裴砚舟忙往后退，桶里又洒出一点水。

“别退了，进来。”

他用左手将桶提进屋，右臂下夹着木盆，放下时险些碰翻床边的小灯。沈令仪接了盆，伸脚将灯凳往后推，才腾出地方。

“要是京里的人瞧见，不知要笑成什么样。”

裴砚舟将桶放稳：“先不让他们瞧见。”

她笑着坐下，看他倒水。他先倒热的，再兑冷的，以指背试了试，抬头说可以了。沈令仪把脚探进去，才碰到水，立刻抽回来。

“太烫。”

他又伸手试，皱起眉，去拿冷水壶。

“我觉得不烫。”

“那你自己洗。”

他只好再掺一点，手在水里搅开，这回把盆推过来，让她慢慢试。她点头，他才在床边坐下，裤脚被方才洒的水打湿了一块，贴在靴口。

沈令仪泡了片刻，足底的酸胀渐渐松下来。她不想动，他却要起身提剩下的热水去换另一盆。

“先等等。”

她拉住他的衣袖，看见袖口滑下来，险些浸进水里，便往上挽了两折。右掌薄布仍在，边缘没有湿。他也低头看，转了转腕，没拿那只手碰水。

“还疼？”

“用重了会疼。”

她松开袖子，往床里挪了一点，留给他坐。他坐下，没有再去提桶。

过了一会儿，她把脚从水中提出，伸手找擦脚布。他拿到了，却先递来自己的外衣角。沈令仪瞪他，他看了看手里，才换成布。

“别用那个，刚挂起来，今晚还想不想干了？”

他低头笑，替她铺开擦脚布，又将鞋口朝着她。她穿好鞋，催他也洗，自己挪去窗边，听楼下店家喊晚饭。

两人下楼时，灶间飘出煎鱼的味道。桌上还有一碟咸菜，店家说今日新添了笋，问他们要哪一样。裴砚舟先看她，她点了笋，又说鱼也想尝一尝，饭别盛得太满。

店家转身去取。裴砚舟将长凳擦了一遍，让她坐靠窗处，自己坐在外侧。吃到半途，有客人从旁边挤过去，他把膝盖收回些，没叫人绕远。

笋切得薄，入口仍有脆声。沈令仪夹了一筷子给他，看他慢慢尝，便问好不好吃。

“好吃。”

“方才那口咸菜，你也说好吃。”

他认真看了看两只碟子，想了一会儿，夹走她碗边的笋：“这个更好。”

她没忍住笑，筷尖抵着碗沿，险些把饭拨出去。他伸手将碗扶正，夹鱼时先挑了一遍刺，放在两人中间的空碟上。